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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回菱hua早谢甄女应怜兰草迟开贾(6/7)

来,叫两个小丫跟着,往贾母房中去请安。袭人便将素服收起,又叫预备洗澡等他回来,又命人寻了块陈年普洱茶过来,亲自用金刀敲下一小块,在钵里碾碎了,用一把朱砂梅小壶的沏了来备着。秋纹笑:“也太着慌了些,又不是一回门,又不曾挤着碰着,何以这样兴师动众的。何况二爷素来并不喜喝普洱,又儿的请他来。”袭人:“你那里知,他日间去的地方什么人不来往?或是了谁的病气,或是招了什么邪祟,表面上一时半会儿看不来,隔个一天半夜发作起来,才是饥荒呢。因此早早的叫他散心解闷,再洗个痛快澡,喝一大碗猛猛的茶,把那浊气去净了才好。”麝月:“既如此,宝玉常说一把壶只喝一茶最好,不然串了气味,壶便废了,用来冲茶,把好茶也糟蹋了。那把梅壶是旧年喝铁观音用过的,倒是放起那个,另那一把新的用罢。”

秋纹只得放下梅小壶,另取了一把缎泥紫砂瓜壶去洗,嘟哝:“们倒是细心,偏咱二爷不肯,但凡自己肯小心一两分,就不该没事找事的扑了那停尸倒气的地方去。害得咱们白落了老太太一顿责骂,特特的打发琥珀来传话,说再去这样的地方,就该拦着。”碧痕:“谁说不是呢!那个什么傅秋芳,不过是听说个名儿罢了,说是佳人,究竟眉长目短也没见过,他倒爸爸的伤心叹气,好像死了多年至似的。要说我们爷,真就是个无事忙;自己忙也罢了,偏要带着一屋的人忙个人仰翻不算完。怪不得姑娘们叫他‘走灯’呢。”

一时宝玉回来,碧痕忙掩不说了,宝玉却已听了三两句去,看其情形也大约猜得到,笑:“你们这些人真是没良心,饶是人家死了人,还得你们抱怨。”麝月:“罢哟,爷不说自己不谅人,倒怨我们无情。别说那傅家小我们不认得,原谈不到有心无心;便是认得的,他得了二爷这一哭,已经是意外之福了,这还不足?还必得我们一屋人替他念经诵,不怕他在那世里不安生吗?”秋纹笑:“你这牙尖嘴利的,越来越像晴雯的气,难怪天天念叨他。”一语既,看袭人瞅了他一,才觉冒失,自悔不迭,忙佯装拾掇杯盘避去了。

宝玉的心思早又被勾起来,叹:“晴雯也是难得的,偏又薄命;所以说老天无情,越是这些稀世奇珍一般的女孩儿越去得早,那些贪官禄蠹反倒白糟蹋粮,真真画栋雕梁,尽住着行尸走;玉盏金樽,都填了酒饭袋。要不怎么说天妒红颜呢?从前晴雯去的时候,我还替他作过一篇诔文;说傅小仙逝,我也应当有所赋咏才见真心敬重。无奈我又无缘见面,若只虚词妄拟了去,反为不敬。”如此唠唠叨叨,说个不休。

恨得袭人抱怨:“才说没事找事,麝月蹄倒又来火上浇油了。还不赶时候二爷洗澡去。”一边亲自上来替他宽去外边大衣裳。碧痕走上来帮忙,袭人若有所思,:“正是,我差忘了,今天二打发人来说,还在厨房给二爷留着碗汤,你这便去取来,洗过澡好喝。”碧痕:“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喝汤。”袭人:“喝不喝,那怕端来倒呢。若不去拿来,只怕厨房还有人等着,且也辜负了二一片心。”碧痕只得去了。

各人说话,宝玉终究不曾听见半句,惟听麝月说自己亲吊傅秋芳是逾分之福,不禁想到晴雯、傅秋芳之死犹有自己怀想悼祭,及他日自己大去之时,不止晴雯、傅秋芳早已不在,便是边这些人,怕也都风云散,或死或去,竟不知有谁为自己泪伤心。倘若自己死不得时,前这些人都已去了,只留自己孤魂野鬼的离开,却有何趣味?忽又想起黛玉所写《葬》中的句:“侬今葬人笑痴,他年葬侬知是谁?”一时心痛神驰,中滴下泪来。

麝月看他这样,心中悔之不及,自愧自责:“这都是我的不是了,越是你闲愁恨的,我反越来招你。只是你原也说过的,晴雯不是死了,是去了芙蓉神了。从前我们哭他念他的时候,二爷还劝我们放宽心,如今自己倒想不开了呢?记得那年刘姥姥说古记儿,说起他庄上一个乡绅的女孩儿,叫个什么若玉小的,年轻轻死了,他父母塑了像祭他,后来那塑像竟成了,二爷还说不是成,这人原死不了的。二爷既说那傅秋芳文采相貌都有一无二,又年纪轻轻,想必也不是死,而是封了什么神罢。天池御苑,总不止芙蓉这么孤单单的一枝,总有些别样奇异草,焉知傅姑娘不是去理别的什么了呢?那天我恍惚听见谁说,太太房里的金钏儿还神呢。我日常闲了倒也羡慕,想着晴雯从前就同金钏儿要好,如今他们在那里见了面,自然比前越发和气了。那傅姑娘神,这会想必也同他们在一起。二爷虽然同傅姑娘无缘见面,然而晴雯同他见了,也是一样的,总是这屋里去的人,就是替二爷还了愿了。”

这番话却得了宝玉的心,听得喜起来。况又提起金钏儿,心想果然金钏儿也神,也算是得其所了,不禁又是赞叹又是思念。又怕自己一味伤怀,未免使麝月不安,再若令袭人抱怨了他,更为不,遂改了颜,说:“你这话最有理。想必就是这样。”遂梳了穿好衣裳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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