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不见丰盛。便那些唱曲说书的也只是预备给老太太、太太并姨太太解闷儿的。我知老太太原是为了凑姑娘们的趣儿，不过略坐坐就要歇着的，姑娘们也都只看了两戏就散了，所以竟没多预备。横竖老太太的心思也不在吃酒看戏，只惦记着席散了好凑台打牌，赢了我的钱去，那时不听戏摆酒，什么钱都有了。”说得贾母笑起来，：“你这样说，不过是想我可怜你，不好意思要你的钱。打量我会把昨儿赢的钱还给你呢，那可不能。”又：“正是昨儿还未尽兴呢。快请姨太太去，咱们一同吃饭，吃过了，好接着打牌。”凤笑：“原来老太太担心林妹妹委屈是假，昨儿没赢足钱自己委屈是真。既这样，我便叫人请姑妈去。我也园赶着把事情料理完了，这就过来陪老太太吃饭，打一下晌的牌，由着老太太可劲儿的赢去，可好？”遂来。

王夫人跟来：“我同你一去，看看儿。”凤：“儿咳嗽呢，过给太太倒不好。况且我这会儿并不回家去，还有一摊事要料理呢。”王夫人便立住了叹：“那就明儿再去吧。我知你事情多，儿又多病，自己上也时常不好，神越发不如前了，竟连面儿上的礼也不讲究了。虽说日不比从前，也张不到那个地步去，如何连在场面上也只节省起来？老太太看见，岂有不伤心的！虽然不肯责，我知老太太心里是不好受的。我们小辈的，不能孝敬就罢了，倒连摆个席面图个兴也不会讨好吗？依我说，算计虽是正理，也得有个分寸，面儿上总要过得去才好。昨儿北静王妃还儿的打发了几个女人来送贺礼呢，咱们自己家倒不当作一回事。那般寒酸台面，叫人看在里，说去，可不成了笑话儿？”

凤听了，噎得张结，要分辩，又知太太不问家计，再说不明白的。只得应着，望着太太去了，方向平儿：“这是怎么说的！难我不会钱，不知摆排场图闹的？也要量着米下锅才行。我倒是想打座金盏银台包了南北班来唱半月的戏呢，统共那几两银，够什么的？就这样儿还是咬咬牙拆东墙垫西墙的置办下的呢。省下的钱，是我装自己腰包了不成？那么大个园，是平地上生来的？省亲的排场倒好看，有银时，谁不会耍风光？有那会儿银得跟淌似的，现在倒会抱怨，得便宜卖乖，都装不知银那里来的，只留我一个恶人。幸亏前年里薨了个老太妃，这几年才不再提省亲的事，若再来这么一回两回，除非再死一位巡盐御史，再接一个世事不知的林姑娘来养着，好有那些银钱白填来，不然那才真叫笑话儿呢。”平儿听见，不便接话，只得陪笑说：“那北静王府也怪，平时除了老太太、太太、宝玉，以及府里有数的几个爷们，从没听见说那府里给姑娘送寿礼的，况且还是位表姑娘。怎么突然兴起这个文章，想起来给林姑娘祝寿呢？”凤：“可说得是呢。又不知唱的是那一。”

一行说，一行来到议事厅坐定。执事媳妇婆早已站了一地等在门外，于是一起一起的来，回话问事。凤手挥目送，指派赏罚，不到半日已理了十数件大小事，因传令下去：“若没什么大事，下晌不必找我，或是回平儿就是了。”又问：“林之孝家的那里去了？”有媳妇回：“东府里珍大找了去有事吩咐。”

凤，因向平儿嘱咐：“我想起刚才老太太院里那个小丫，好容易挑来了，又使，年纪又小，况且太太屋里，彩云、玉钏儿都虎视眈眈的，那肯让别人？只怕呆上八百年也没个见天的日。不如派给姑娘们使，倒还能怜惜着些。你替我说给林之孝家的，叫他晚饭后屋里来，想法给那丫另寻个地儿使唤。”平儿听了，以为罕。

于是凤仍回贾母这里来。王夫人、薛姨妈也一都来了，便放下饭来。因席上有一味新笋桂圆汤，贾母忽想起那日宝玉挨打后闹着要吃小荷叶小莲蓬汤的往事来，因笑：“倒把这汤送去与宝玉一碗罢，免得惦记着，直到挨了打才有得吃。”说得众人都笑了。凤凑趣：“老太太任吃到什么好的，只是惦记着宝兄弟，生怕咱们刻薄了他。这亏的姑妈是天天见的，倘或别的亲戚听见，还以为咱们天天克扣着不给吃不给穿，要到老太太提着了才给一汤喝呢。”说得王夫人、薛姨妈一齐笑起来。贾母笑着叫一声“猴儿”骂：“我把你给惯的，越发排揎起我来了。我才说一句，你倒说一筐来。”薛姨妈：“幸亏凤丫不是个男人，倘若了男人，再为官宰的，一句话下不知压死多少人，黑的也说成白的了。”

笑得停了，凤方缓缓禀：“老太太有所不知，我今儿看了牌，知有这一汤，就已经知会厨房多一碗，叫袭人他们端去。却说宝兄弟一早就换衣服门了，说是什么傅通判的妹死了，去吊唁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