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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回空灵殿绛珠归太虚狱神庙茜雪(6/6)

诉他宝玉昨日也来了,原本押在隔,不知为何一大早转至后边大监牢去了,意思叫红玉想法仍转他回来,好歹两人隔着过还能说上几句话。红玉忙答应了,又:“可知我如何能来这里?原是从前伏侍过二爷的茜雪嫁了人,正是这狱神庙看守的儿,二关在这里的话,也是他告诉我的。他若知二爷也来了,还不定怎么喜呢。如今要替二爷转监,还得求他去。”

便又将自己设言隐瞒、说黛玉已经嫁了北静王为妃的话说了一遍,叮嘱他见了宝玉,且莫风声。红玉记清,且不急与宝玉相见,却忙忙的来寻着茜雪,将消息告诉了。那茜雪果然又惊又喜,垂泪:“我们二爷从前何等贵,那里受得了这等煎磨?想必庙里什么都是不惯的。”即便命自己男人先回狱神庙替宝玉转监,这里自己且备了些鲜果蔬,杯箸枕席,又对着镜着意妆扮一回,换了鲜亮衣裳,方同红玉一起门来。临近时却又顿住,转往茶庄里买了一筒上等枫茶,又借了刚烧的茶吊,说明稍后归还。他原是这条街上常来常往的,茶庄伙计都认得,便由他提了去。

来至狱神庙,宝玉同茗烟果然又转回昨晚住的单间来。原来狱卒昨日见两个差役打轿送来他主仆二人,知是有钱公,满以为可以敲得一笔竹杠,遂安排在单间监禁。孰料宝玉与茗烟两个走得匆忙,上竟未多带银两,早在来路上已经用得光了,便无钱打。狱卒气了一晚,哪肯再另看,遂一早便将他二人移后边大牢房去了。宝玉昨晚来时,只觉这狱中既酸且臭,辗转一夜,难以眠,如今从那大牢房里重新挪回来,才知这里竟是天堂,只不晓得因何兜来转去。还是那牢说明缘故,宝玉方才理会,念起茜雪相待之情,心下倒觉得惭愧。

一时茜雪同红玉手挽手的走来,先至凤前请了安,又往宝玉来。那牢开了牢门让他娘去,嘱咐:“别耽搁太久,等下有人来查房的,若教人看见你来探监,反倒于二爷不好。”茜雪:“知了,你去院门外守着吧,若有人来,咳嗽一声。”遂与红玉一同来,放下盒茶筒,便要折见礼。

宝玉忙一手一个拉住了,叹:“你两个从前在我边时,并未得我半,如今我落到这样,承你们不念旧恶,肯来看我,已经是莫大恩情了,再要给我行礼,岂不折杀了我?”茜雪、红玉都:“二爷千万别这样说,从前在府里,二爷对我们何等好来?主的恩,一辈不敢忘的。并没别的孝敬,难磕个还不是该的?”说着果然跪下端端正正磕了一个起来,急得宝玉也只要跪,茜雪、红玉忙左右搀住,都:“这如何使得?”茗烟早跪下还礼:“茜雪,小红,你两个的大恩大德,茗烟替主谢谢了。”红玉扯着茗烟耳朵笑:“还不快起来呢,又这些像生儿。你难替二爷跪我们不成?”茗烟忙起来了。

茜雪遂展开包裹,将带来的衾枕簟席亲自铺陈,红玉斟茶来,笑:“这是茜雪特特去茶庄买来的,只怕没有府里的可。”说着双手奉与宝玉。宝玉益发羞愧,接了杯,愣愣的神。茜雪铺好簟衾,回看见宝玉一脸绯红,便知他仍为那年酒后掷茶杯的事介怀,笑:“我那年府来,若不是二爷与太太说情放我自便,不叫变卖,指不定如今在那里受罪呢。因此这些年来从不敢忘了二爷的恩德,只恨无由报答。说句不敬的话:如今二爷虽是一时的不顺,倒容我尽了心,竟要酬神还愿呢。”说得红玉、茗烟都笑了。红玉也:“我比不得茜雪,从前在怡红院时只是个二等丫,端茶递都捱不着边儿,难得一遭儿,还教秋纹他们说了大半个月。如今这个巧宗儿倒被我一人占了,秋纹他们听见,不要气死?”说罢扭着脸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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