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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回逞英豪卫若兰宝玉传圃叹薄命(2/7)

满座公都接声叫好,一齐饮尽,又谈些沿海战事,说及“贼寇猖獗,每每上岸窥探附近城廓,其势刻不容缓。朝廷虽屡屡发兵征讨,奈何内有盗贼逆匪,外有敌患环伺,贼逆勾结,难以檄剿”等事,都不禁掌,形于颜。宝玉于这些事上向不留心,又因座中卫若兰虽是世,却自那年秦氏殡时匆匆见过一面后,卫家即阖家离京,遂无。一向听闻他文字风,弓娴熟,且生平最喜兰,凡行止之,必手植数十株,绕通衢,香闻十里,故而自号若兰。每到开之日,往往临把酒,自斟自饮,至夜不眠,有咏兰诗数十首传世。今日难得相会,又见他清华贵重,仪表天然,果然好个人,不免向前互久仰之情,又请教兰之

珠翡翠等,见他来了,都站起来,满面风的笑:“幸会,幸会。”原来是陈也俊,卫若兰,韩奇,司裘良等人,大多都是旧识,便不熟识的,也都早听过名,遂各自厮见了,叙礼让座。冯紫英再三请卫若兰坐在首席,卫若兰推辞不过,只得声“有僭”笑坐了。冯紫英自己便坐了主位,亲自斟了一酒,举杯起座笑:“今日之会,一为叙阔,二为祖饯,在座皆为夙好世,悉在武荫之属,然而上叨天恩,下承祖德,自幼锦衣玉,养尊优,其实寸功未建,诚可愧也。而今海疆作,犬戎窥伺,真真国屡次挑衅,朝廷几番发兵,至今尚未平夷。随时一纸令下,你我等便要祭旗从军,聚散难以预料。譬如卫兄此番来京,原以为久别重逢,当可一聚,岂料昨日看了邸抄,才知卫老伯已了兵大元帅,卫兄便是一个现成的先锋,如今奉命巡阅江海门兵防倭,不日便要起。虽说沙场鞭,男儿本,然我辈又不得尽兴了。因此以小弟之意,得聚会时便该常聚,闲时则将弓演练起来,以备不时之需。故而今日略备薄酒,请几位好朋友校赛骑,一则为卫兄壮行,二则也是不忘祖训之意。诸位若不嫌我多事,便请满饮此杯。”说罢举杯一饮而尽。

那卫若兰也久慕荣府玉公之名,只恨无缘,今见他主动攀接,岂有不竭诚相告的,笑:“世人都只说兰,不宜家养,岂不知空谷幽兰,虽风霜欺、晨昏日晒而芬芳四溢,何尝乎?故而小弟,最忌拘谨,不以盆栽,不设坛,只依时茁芽,任其风雨溉,兼命小鬟守护,不许禽鸟啄、虫蚁伤而已。其余也并无窍门的。”宝玉:“我以前看书时,尝见宋赵时庚所编《金漳兰谱》着录二十二品,宋王学贵所编《兰谱》着录五十品,又有《群芳谱》载:兰无偶,称为第一香。紫梗青为上,青梗青次之,紫梗紫又次之,余不品。不知兄以为如何?”

卫若兰笑:“赵时庚以吴兰、潘等十一为上品,郑少举、黄八兄、周染为中品,以夕红、观堂主等为下品。我则以为不然,盖开因时随,恰如李时珍《本草纲目》所言:兰草、泽兰生旁,幽兰生于山谷;兰生近,叶如麦门而冬为兰;生福建者,叶如菅茅则为秋兰。此皆天假其时而开,故有秋之别;地择其质而异,遂有山之类。岂是兰有上下分乎?泽兰生边,其艳何求画?山兰生幽谷,其香不为媚人。惟庸人自扰,文人自得,故以兰谱,且枉论品级,岂是真人耶?故而小弟兰,但得新品,必视如拱心移来,辟地而植,无论杭兰、建兰、朱兰、伊兰、风兰、真珠兰,皆视之为挚友良师,并无品级贵贱之分别。”

甄府阖家来京听候审理之事,贾宝玉原也耳闻,因记挂甄宝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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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若兰忙:“井蛙之见,往往以窥蠡测而自误。且耽烟霞,素少教化,若有冲撞之,还望海涵。我与兄虽然少见,形容举止却不陌生,所以见了面只当老友重逢一般,不觉忘形。”看见宝玉一脸迷惑,忙又笑:“在金陵时,我原和甄府的宝玉公十分要好,时常会面饮酒,若论他的举止容貌,与兄一般无二,就连谈吐态度也相仿佛,方才我见了你,还只当是甄世兄来了呢。他如今原也在京城,只可惜不得见面。”

宝玉听了这几句,便知这卫公亦是情中人,更加喜不自胜,又见他虽然人,态度温和,却豪迈有魏晋之风,无一丝脂粉纨绔气,比自己大不多几岁,却已有挥兵指战之能,倒觉自惭,不禁赞:“初次识荆,便得聆雅训,涂我尘衿,幸何如之?奈何夏虫不可语冰,宝玉本愚钝,兼少见闻,卫兄谈吐奥,非弟等尘芥之人可以省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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