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这样地引她，她一日比一日更加迷醉。

老爸比石间更早察觉了她的痴，急三火四地要赶回香港。而且着李家订婚，无论蘑菇怎样撒泼反对均不理不顾。

蘑菇绝无效，只有屈服了。可是到了订婚宴那一天，她却当着满堂宾客的面郑重宣布：她已经是石间的人。她宁可给石间妾，也不要嫁豪门为妻。

孔家的脸和李家的脸在那一刹被蘑菇一齐撕破了，几乎全香港所有的豪门显贵都集中在那次订婚宴上，他们亲目睹孔某人的女儿、李某人的媳妇当众毫无羞耻地宣布自己是一个狐狸，一个贱货。

李家全人一言不发，转便走，三分钟内消失得净净，任孔方说尽好话只当耳边风。

孔夫人嚎哭起来，孔方涨红着一张脸走过来，对准蘑菇使尽浑力气狠狠掴了一个耳光，咬牙切齿、清清楚楚地说：“我孔某人对天发誓，只要我在一天，就再不会承认这个女儿。以后无论她生、老、病、死，都不与我孔家相关！”说完拉着夫人也在蘑菇面前消失了。

蘑菇抚着发的脸，边一缕鲜血慢慢沁，许久，许久，她却忽然笑了，从今以后，再也没有人可以阻止她和石间在一起。

然而，如今她亲手杀死了石间！

蘑菇哭泣起来，百合把手在她肩上，一时不知如何开安。她彻底被这故事征服了，在香港，只要肯钱，六只脚的蛤蟆也买得到。可是惟独真情，却是缺之又缺，奇货可居。现代的男女，什么事都一拆为二分开来算，公是公，婆是婆，打细算地恋，锱铢必较地结婚，恨不得将情编成程序输电脑，就班，从简理，一步到位，又喜假洒脱之名频频移情，朝秦暮楚。

就像她，和丈夫一个单位上班，一条桌上吃饭，谈不上日久生情，不过是习惯成自然吧，于是结了婚，但谁也不想负担家，直拖到三十五六才肯要孩，一下倒又分开了。没什么大不了，她遇到了更合适的工作需要长久离家，而他在独居生活中遇到了更适合的人。

她并不觉得这胁婚姻有什么可惜，乐得独自一个人在欧洲逍遥。两夫妻离了婚，仍然如朋友一般地相，因不相，所以也并不仇恨。她回香港来，他仍派车派司机，让她看孩，与她共一顿晚餐，礼数周到，相敬如宾。是的，他们夫妻是真正的相敬如宾，而且是待若上宾。

百合吁一气，问：“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蘑菇摇：“没想过。”

百合又问：“你多大了？”

“二十一。”

可是智慧只有十六岁。百合叹息，养尊优的富家多半晚熟，蘑菇一生中的惟一一件有意义的事怕就是这场付一切去争取的生死恋。她决定帮她。“我明天要回九龙塘去看妈妈，不如你同我一起去吧。我妈虽然已经60多了，可是很好，心也好，带大我们四兄妹，生活经验好丰富的。你住在她那儿，一切不成问题。”

蘑菇仰起，百合的笑容是那样和蔼圣洁，百合是她生命中的救星。

那以后，这便成了她的习惯动作，与百合说话时，总喜微微仰起，仿佛仰视天空中最近最亮的一颗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