蘑菇的泪下来：“我想孩看看他爸爸以前住过的地方，好认得爸爸的气息，也许他们会在天国相认。”

夏瞳心下也不禁恻然，他见惯蘑菇放泼，却没见过她这般默默泪的样，一时心，答应：“我去同医生商量，带你去走走。”

蘑菇终于又回到她熟悉的景山小区，站在十六楼台望下去，光异常明媚，空气洋洋，已经是初夏了，院里一株桃开得十分灿烂。然而鸟语香，从此再不与石间相。

痛，撕心裂腑地痛。

蘑菇又一次泪。这一刻，她多么想纵跃下，就此天空地远，追随石间而去。然而她已有孩，石间的孩。石间是她的魂，如今魂已经去了，却在她腹中留下一块。

那不是婴儿，那是石间回，转世投胎。

蘑菇将手覆在小腹上，整个人立成一尊圣母石像。

夏瞳在后轻轻促：“医生说只可以来两三小时，你该回去了。”

蘑菇回：“这里的家为什么都不见了？”

“烧了。”夏瞳简单地回答，但已经包太多的内容。

蘑菇颔首。除了她，没有人再愿意记住这房里发生过的所有故事。

空空的屋，盛满死亡的回忆，此刻显得沉寂而诡秘。有一冷徘徊其中，四月的光也不能驱散。

蘑菇怜惜地一遍遍抚着栏杆，栏杆冰冷，而记忆犹温。

曾经多少次她与石间站在这里凭眺远，她大声地叫大声地唱歌大声喊石间的绰号，石间纵容地笑，自后面轻轻拥住她的腰。哦那样温的怀抱！

蘑菇闭一闭，终于说：“好吧，我们回去。”

她开始正式与夏瞳谈判：“我明天就可以手术，但是我不要在这家医院。大夫护士都不拿我当人。”她咬着牙发狠“离开这里之后，我发誓病死痛死都不要再踏医院半步！”

只要她肯手术便好，余者概不计较。夏瞳立刻痛快地答应：“地方随你挑。”

“我知一家私人诊所，只要给钱便手术，什么也不追问。”

“没问题。我明天上午9整来接你。”

但是次日一看到那家诊所夏瞳就有些后悔了，小巷七拐八拐，地方暗狭小，屋里到是带血的棉球，手术床肮脏污秽，福尔林的味，血腥气，似乎还夹着发霉纱布的味。一个小个男人委琐地笑着招呼他们，夏瞳只想掉走开，但是蘑菇持：“陈老板最明白事理，受人钱财与人消灾，绝不多嘴多。”

陈老板，蘑菇叫他陈老板而不是陈医生。不错，这里不是在治病，是开门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