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事从来都稀奇古怪，不必在意。“去也终须去，住也如何住。”这话他也记得。

这早已停了的留声机，这满屋的绫罗绸缎，这两个瓷瓶，这船形桌，这楼上楼下的和画，锦绣芬芳世界，是由于有闵，没闵，这世界就残缺，就不真实。

他早就意识到这了，这刻更意识到这。我最的，我就毁坏。看着我和她痛苦，真是折磨，我反而沉浸于这折磨。我为什么要害怕？我对待自己首先就像个暴君，不用说对闵了，我其实仇恨自己。

裘利安在房里找闵送他的那条黄缎手帕，他在找那K字。可就是没有。找得狂躁起来，找累了，坐在楼梯上。

决定不找了，什么事都得归于自然而然，万事不可求，又是教思想。他苦笑，这么说来，不找，他就会在不可知的一天，与之不期而遇。

一早裘利安让仆人们去买菜，他盼望门在八后被一只纤细好看的手打开。八一刻了，门还是原样，他听不到他熟悉的脚步声，就穿衣去。

他朝那个有大园的房走，不用跑，大步大步疾行。

闵就坐在自家门台阶上，像等着他似的。

太正从山树林间升来，两人都笼罩在光中。“我了一个梦。”两人望着对方同时说，同时住了。

她梦游般地站了起来。他禁不住朝前几步。

难他们真的同了一个梦？裘利安想，若这时闵给他一记耳光会怎么样，那样会很痛快，很过瘾。但是，他要对她说，他一早就在等她，她会跟他过去，他用来为梦里梦外的一切误会赔礼歉，重归于好。

他已经要开。闵后的房门吱嘎一声打开，不是郑，而是一个裘利安不认识的青年男，大，穿了一白的西装，领带鲜艳，三节鞋。裘利安总以为他至少比大多数中国男人长得更有男汉气，现在，他看到这个中国男人，比他更有引力。

那青年男朝裘利安敷衍地，挽着闵的手朝校园里走。他上有傲的气质，甚至不屑跟他打招呼。本能的反应使裘利安火了，她的新情人！新月社的人！闵和他一起行走的样极熟，而且举止中有一长期的亲密。她说她等于是个女，好个谎言！梦中说的？梦中的谎言！

裘利安想，他是昏了。

他想象闵赤的，在另一个男人的怀里，那个男人，闵那如的地方。他愤怒得浑冒火，心都加快了。

他气得跑图书馆转了一圈，像是在追他们，又不像。然后就到办公大楼，但上课还早，他与郑在楼梯间碰见，真是巧合。与郑随便聊了几句，他毫不思索，就说他看到有个男和闵在一起，长相不错，应该说是完。此人与闵关系不寻常。

郑笑着说“那是闵的弟弟，从国刚回来。路过青岛，要不要给你介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