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

几分钟后有了觉，这儿完全是欧洲情调，虽然不到晚上，却是人人，很闹。凭着一张西方脸，互相不用介绍就是熟人了。

陪他来的德国人见他初来乍到，就说，青岛的繁荣兴旺全靠西方国家。这里的码、铁路路、医院、工厂，都是西方人建的。中国人不识好歹，早就欧战机会收了德、俄等国租界，好几年前革命冲昏时，又发动工人武装冲击，收回了好些租界理权，得共产党现在只能托庇上海的西方租界基地。

“没咱们，青岛就是穷光，青岛人都会失业。”

裘利安没说话，他的工作是中国人给的。

酒吧里挂着窗帘，厚重的紫红绒布窗帘挡住白昼光。各语言的喧哗，加上酒气，使空气浑浊。

“近来收集了多少勋章？”凑上来一个大肚壮壮的家伙，像希腊一带的混血人。

“数丢了。”一个老板模样的人，说了一自引以为骄傲的约克郡中土腔。但在这问题上却谦虚了一下“酒厂里中国人太多。”

裘利安明白他们在谈中国女工。他要了一杯又一杯，酒在血中增加，脑却很清醒。他们越说越起劲，然后各自讲个过的事。那个酒厂老板自己一夜睡了五个中国女，引起一片不知赞扬还是嘲讽的大笑。裘利安没想到遇见如此一群极端无耻的民主义者。

一个老板娘似的俄国女人看裘利安的表情，走过来，凑着裘利安的耳朵说：“不要理这些混。过来，让我给你介绍安娜。”他往边上一让，看到老板娘背几乎全暴的装束，脖颈绕了三圈珍珠项链，化妆过了分，但只有这样，才能掩盖韶华已逝。

她后跟着的姑娘，大概二十多岁，不难看，只是神情有忧郁。

“安娜是瓦西利耶夫伯爵的小。”老板娘又说“咱们市南区的探戈舞后，人人都想找她学呢。”

裘利安吻吻老板娘和安娜的手指尖，说今天忙，改日来请教。他在酒杯下压了纸币，就走帝国红房。

外面光亮得刺，他只得闭上睛，慢慢睁开，习惯了白日光线之后，街和房却依然模糊，歪斜，人也扭扭弯弯，不知为什么有那么多人。没一会，他就吃惊地发现自己走了一个游行队伍中，年轻的男人、女人，哦，是学生们举着标语拉着横幅在示威，有人带，在喊号。

裘利安举起拳，也跟着喊。他只看到标语上写的有“日本”两字，听不清整齐呼喊的是什么话。不懂没关系，他完全会同意这些号。

队伍突然了。

前排停住了脚步，人们往回退，或朝街两边躲。也有好些学生不退不躲，但是街中间人少了，于是他看见了对面几百个穿黑制服黑盘帽挥舞警的警察

一得命令，警察就凶狠地呼喊着压过来。

连不退不躲的中分都开始往后跑。裘利安来不及想，他还是站着不动。警察冲到他面前时，他只是举起一只手，嘴里重复着他也不知是什么的话，他的猛猛地挨了一木，他一，倒在地上。

裘利安躺在床上。他被木打破，不重，当即送医院，未伤骨，了三针。没跑得了的学生，不是否受伤，全被先抓到警察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