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去听。音乐能帮助你理解这个文化。

他的确只带足了书。闵专心挑唱片，说大都是她和丈夫在欧洲度月时买回来的。柴可夫斯基，莫扎特，肖。裘利安看到唱片上的中国字，就问郑：中国音乐吗？能不能借这些？

郑说，女主人说拿就拿，不是借。

裘利安连连说，太好了太好了。

郑被他兴的样染，对闵说汉语：“裘利安怎么像小孩？”

“他不就是小孩的年龄！”闵说。

他们的中文说得较快，裘利安只抓住他自己的名字和“小孩”两字，忙问两人在说什么？他们却相视而笑，裘利安也笑起来。郑说，闵写诗喜清静，以前，也就是十多年前，在北京时，新月社人来人往，她都嫌不够闹，还要放音乐，现在变了。

裘利安觉得郑和闵两人都没有把他当外人，他们和其他中国人不太一样，很真实。他也觉察到自己的真实，从到青岛时就有的一莫名的虚幻，这时竟没了。

闵找来徐的诗集给裘利安。徐，他记起了，新月社中心人，中国文人总在谈此人的名字。诗集扉页有徐的照片，个镜，对一个男人来说，

长相太清秀，典型的中国传统知识分。他翻着诗集，排成竖行的中文，每一行诗长度都一样，很整齐。中文一个字就是一个音节，那不就是法文诗那音节吗？但是，郑持说中国现代诗与英语诗一样，有音步。他对闵说，你念念，你是京调儿。

闵说每个中国学生都能背徐的一些诗，尤其是《再别康桥》一诗，人人皆知。如果说有中国现代文学经典，这便是一例。

轻轻的我走了，

正如我轻轻的来；

我轻轻的招手，

作别西天的云彩。

那河畔的金柳，

是夕中的新娘；

波光里的艳影，

在我心漾。

闵继续读下去，诗共七节，第七节呼应第一节。

悄悄的我走了，

正如我悄悄的来；

我挥一挥衣袖，

不带走一片云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