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去家里吃饭，就他们三人，便饭。

他看着闵的影在树林中消失。以前开车、骑自行车都飞快，由着来。下校园里有什么事能快快地，并带有刺激呢？

这个秋天，裘利安被他自己抛在中国这个最东边的临海之城，有着百湾之称的青岛。他背后是海湾，面前的山坡上一条大路，在树林中分岔许多小，完全中国式的迷。他的表情并没有茫然，他的睛是镇定的。环绕着他的景由变淡，只有他是明显的，西斜的光勾勒他的影，发被光染得金黄。

穿着衣服回家，两个仆人都来问裘利安，晚饭如何用？他没说话，不想上回答这两个人。为什么要分派两个仆人？既然每个教授都是两个，至少两个，那也没什么好说的。巫师嘴甜又快；田鼠不吭声，可能活是他得多，这两人住楼下一间。他们不是看不这个洋鬼不喜他们，他在家时他们尽量在厨房，或自己房间，或脆去买东西，不在他前晃。全世界仆人都一样，主人不想看见你时，就得躲开。

你们吃自己的。裘利安说，他有饭局。

太已经沉到山峦后，但余光还在海面，艳丽地染了海。到郑教授的房，走大路要近一刻钟。而另一条下坡的小径，林荫覆盖，地面是多年积聚的落叶，溜溜的，很少有人走似的。这条陡路，慢慢走，只要十分钟路，这样一来，他们几乎可以说是邻居。

裘利安敲响门，没人应，他就绕着园走。系主任的房和他的几乎一样，但园大得多，修剪整齐，没有篱笆，园大小是房主自定的。园里正是季，香味芬芳郁，他忍不住打了个嚏，一抬，闵和郑正在他面前，微笑着。

裘利安没穿西装，只是换了件衬衣。衬衣领还敞开两颗扣，发又长了些，卷曲着没有挂下来，只是显得蓬。

闵说，只有你一人从我家园来，像盗。

裘利安举双手投降，请原谅我什么礼也没带。

郑快地说，来我这儿就像到自己家一样，朋友们都这样。

他们的家里有许多古董古陶，连椅也是几百年的历史，玲珑的雕雕兽，扶手已经摸得光。“也算传家宝吧，结婚时，母亲给的。”闵领着裘利安参观房。卧室的屏风门帘灯罩都是日本式的。闵的书房很大，有一张大书桌，一个单人榻榻米在她的房间。看见裘利安注意，闵就说他俩都在日本呆过好一阵，闵少女时代还在那儿读日本文学，比郑更喜日本。她是夜神仙，喜工作到天亮，中午补个小觉。工作晚了，怕影响郑休息，就在自己书房睡。

她和丈夫分开睡！裘利安心一动。

闵陪着裘利安下楼。裘利安觉得自己有好笑，总不免往男女之事上想，他脸上又自嘲的微笑。闵完全没有化妆打扮，没有涂红。的确如她所言，便饭。

闵说，看来得改休息和工作时间了，想辞去《青岛文学》杂志的编辑工作，现在事多。大约是指上他的课，他猜。

闵注意到他在沉思：“怎么啦？”

“你在的事太多，我在的事太少。”他说。

闵看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