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为我八字不顺，气足，若不靠山，诸事不利，灾厄难解。也许她是为了吓唬我，她可能比我更明白我的脾气。

但我喜三这个数字，包括所有三的倍数的数字，我相信我的生命和这个数字有某秘不可宣的联系，十八岁就是三个六，我意识到这里有密码，却不知保存的是什么机密。

于是我又回到老问题上：当初，在我三岁时，母亲为何就挑中文殊菩萨，作为我的守护神？或许她早就清楚，我一生会受的最大的苦，就是“想知”知而无解救之，必会更痛苦。

母亲可能比任何一人都了解我，她可能真是为我担心。

当天夜里我枕包，睡在朝天门港客运站涌挤的长条木椅上，周围全是拖包带箱的旅客，我蜷缩，一合上，梦就跟上来：江上结满冰，我在城中心这边，就从上面走过去。想回到南岸去，但走了一半，冰就开始化，冰裂开，格格格响，白茫茫一片，竟没有一个活人，只有些死猫死狗从江底浮上来，我赶闭上睛，不是怕一年又一年死掉的人浮上来，而是怕我的家人追来。

已经是夜了，如果他们今天没注意，那么第二天，第三天就会知晓。对于我的走，他们会怎么想？母亲会痛骂，咒我，她不会茶饭不思的，她只会一提起我，就把我的背脊骂，她比家里任何一个人都更失望；很少发作的父亲，也会觉得这是不容原谅的伤害，他白养白带大了我；四和德华一定幸灾乐祸，一边嘲笑父母喂了只没心没肝的小狼崽，一边兴再也没人和他们共居一室，得他们过不了夫妻生活，或许，他俩已闹得一团糟的关系，会因为我的离去而缓和起来；三哥，长，以一家之主自居，会暴如雷，认为我背叛了这个家，欺骗了这个家，会把与我有关的东西都扔到门外或江里，甚至会跑到生父那儿去闹，向他要人？而我生父，这个该为我的生负一半责任的人，我再也不想见到他，他我父亲的心被我挫伤，不会再跟在我的后，现在想跟也跟不到了。

你们闹去吧，我是不会在意的。

或许这都是我心地狭隘，只想别人对我不好的地方。但是无论他们兴还是伤心，总之，不久他们就会习惯这个家没有我这个人。

行了，我在心里对自己说，不他们现在怎么想，该是我另找栖之地的时候了。想起晚上我往野猫溪渡去的时候，路过废品收购站，看见黑暗中站在小石桥上的痴，她没有穿上衣，着两只不知羞耻的房，边一切的人都不在里，虽然整张脸的脏和手、胳膊的脏一样，睛却不象其他疯那么混浊。江风从桥里上来，把她那又又长的鼓满了，她不冷吗？我走近她，有想与她说话的冲动，她却朝我牙齿嘻嘻笑了起来。

我没有笑，我笑不来。

我在长条椅上再也睡不着，微微依椅背坐了起来，大睁着睛。

到是纸屑、痰，也有不少外地讨荒要饭的人，白天上街要，晚上就上这儿来占着木条椅或一角墙过夜。客运站门，一个胡发一样长、白的乞丐，实际上不过只有四十来岁，着鼻涕，涎着，不断地说：“好事嘛，求求你了，”他逢男人喊叔叔，遇女人喊娘娘，还下跪作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