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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一红倾城(6/7)

看着陌生得很。她一次次地赔笑脸,央求师傅帮忙改过;又亲自去印刷厂看校样,看见散的蓝照片一张张晾在木架上,一架架的机上卷着大幅的纸,印着自己的文章,不由得觉得温,仿佛这里可以住家似的。

印刷工人们都停了工看她,熟络地招呼说:“哪!张小,都在印你的书,替你赶着呢。”

她不由得笑了,说:“是的吗?真开心!”觉得他们好像自家人一般亲切。

一个职员说:“没电了,要用脚踏机,印这样一张图你知要踏多少踏?”明明是诉苦,可是语气里是得意的吻,仿佛报告一个惊天秘密。

玲又要笑,只得问:“多少?”

“十二次。”

“真的?”玲叹诧着。其实踏多少次她本没有概念,也不是真在意,可是这么多人在忙着她的事,就好像都是她的亲戚朋友似的,便叫她觉得温动。

立在印刷所那灰的大房间里,立在凸凹不平搭着小木桥的泥地上,烈的人气扑面而来,外面的炮火声、防空警报声都远去了,只有这闹嚷嚷满当当的印刷车间才是真实的,只有这些汗腾腾笑盈盈的排字工人才是可亲的。

——后来,她替《小艾》的男人安排了在印刷厂工作,实在是喜那个环境。

言》版后,又同《传奇》一样,当月售完,一版再版。

名要趁早啊,迟了就来不及了。

锣密鼓地版自己文集的同时,张玲又亲自执笔,将《倾城之恋》改编话剧,由柯灵牵线,介绍给大中剧团排演。导演朱端钧,当时与费穆、黄佐临、吴仞之并称为上海话剧界“四大导演”

话剧分四幕八场,第一幕的背景是白苏的家里,开场即有幽咽低哑的不断的胡琴声,如泣如诉地来,淹没了整个戏院。三爷四等人在打牌,白苏独自躲在黯黯的角落里扎鞋底——这时候的她是孤独的,怯弱的,幽冷的,却也是倔犟的,在隐忍和沉默里等待自己的机会来临,是藏在冰下的火

第二幕是香港的浅湾饭店,全屋都是橙黄一类的颜,连同橙黄的苏,她与范柳原在橙黄的月亮下谈心。

第三幕又回到白公馆,第四幕再回香港,但已经是范柳原和白苏租的房,战争爆发,以苏的手将日历牌挂上墙,灯光里打着“十二月八日”给了一个烈的时代背景。

最末一场,是柳原与苏在街毫无顾忌的长吻,他们相拥在一起,密不透风;周边是动的一群,诧笑,窃议,满脸嘲讽,然而恋的人儿却毫不理会,沉浸在情里,里只有对方,没有世界。

——这是最抢的一戏。后来引起褒贬参半,以为大胆。然而于张玲来说,却不仅是“炒噱”“生意”她是要男女主角替她向全世界公告:我自我所,无视世人讽笑。

在兰心大戏院排演。排练期间,张玲几乎天天到场,就和普通的影迷一样,关注着男女演员的选角,并且兴采烈地透去——女主角白苏由罗兰扮演,男主角范柳原由舒适饰演,其余还有端木兰心饰的四,陈又新的三爷,丰伟的徐太太,海涛的印度公主,都是名噪一时的大明星,男女主角更是红得发紫。

连苏青偷偷向她打听内幕,听说女主角是罗兰时,也长吁一气,说:“这最合适不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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