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了他一段宝蓝的绸袍料。柯灵拿来了袍面，穿在上很显，柯灵夫人陈国蓉回忆：“这块衣料的颜呢，是个宝蓝的，真是的，又不是藏青，也不是蓝，是个宝蓝的，鲜艳得不得了。他了个袍穿在上，可稽了，但是他因为是张玲送给他的，穿着也很兴。”

柯灵穿着这鲜艳的袍到走，导演桑弧看见了，用上海话取笑说：“赤刮剌新的末。”

桑弧是张玲所识上海奇人中的又一个重要角——但这是后话。

3

苏青是在20世纪40年代中期，与张玲被誉为“上海文坛上最负盛誉的女作家”、“目前最红的两位女作家”

然而苏青的成名，还早在张玲之前，以长篇小说《结婚十年》和散文集《浣锦集》声名鹊起。尤其《结婚十年》，版之际，文坛哗然，毁誉参半，半年内再版九次，大有洛纸贵之势，而她也从此得了个“大胆女作家”的衔。

苏青本名冯允庄，1914年生于浙江宁波城西浣锦乡一个富有之家，祖父曾经中举，家里有几千亩田，家门前有一座浣锦桥，所以后来她的散文集版，就叫《浣锦集》；至于《结婚十年》，则是一自传小说，是她从恋到结婚、产、婚外恋情、离婚、分家、终于自立的亲经历。

1943年10月10日，苏青担任主编的《天地》创刊，地址在多亚路(今延安东路)160号601室，她在发刊词里写着“天地之大，固无不可谈者，只要你谈得有味”“最后，我还要申述一个愿望，便是提倡女写作，盖写文章以情为主，而女最重情。”《天地》作者阵容十分大，把当时活跃在沦陷区文坛的自由派作家，从元老级的周作人到初角的施济一网打尽，自然也不会放过如日中天的张玲。于是写去一封约稿信，开篇即云：“叨在同…”

张玲不由得看着要笑，然而她是喜苏青的，因为她觉得自己懂得她，通过《结婚十年》，通过《浣锦集》，也通过她发在《天地》创刊号上的散文《论言语不通》：“言语不通自有言语不通的好。第一，言语不通就不会得罪人；这又可分开两方面来讲：一方面是因为你自己说不通就不多说，不多说便不会多错；他方面是即使你说错了人家也听不懂，即使听懂了也会因彼此言语不同而原谅你。…第二，言语不通，照样也可以达意。在电影盛行默片时代，张张嘴，霎霎睛，诸般动作，都可以代替语言。…第三，若是言语不通的两个人发生恋起来，倒应当可以说是‘情之正宗’。因为我对于恋的见解，总以为是‘心心相印’‘脉脉情’来得切而且动人，否则若只一味讲究‘谈’情‘说’，用嘴的动作来代替的表情，实在索然无味而且易于虚伪。”

玲自己也是不喜多话的人，这一番《论言语不通》，仿佛是在替她辩护，然而又截然不是她的风格——从言语拉扯到电影默片，又七扯八扯地说到恋，这样任的话却不是她可以说得来的。她不禁想起关于苏青的一则轶事：古人云“饮男女，人之大存焉”苏青改动标断句，变成“饮男，女人之大存焉”诸君一时哗然。如今想起来，也是要笑——这个苏青，的确是个彩的人儿呢。

她于是欣然地拿起笔来，为苏青写了第一篇小说《封锁》——她可不知，就是这篇《封锁》替她引来了胡兰成，引来了半世的寒风冷雨，不白之名…

自《天地》第二期起，从此几乎每期都有张玲的作品刊，有时甚至一期两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