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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海上奇人录(3/7)

师参加我们举办的一个小小茶会。”

见她这般情稚气,周先生倒笑起来,一应承说:“好呀,不过不是今天,等《紫罗兰》创刊号版,我拿样版去瞧你,就不算空手上门了——省得办礼。”

果然隔了不久,周瘦鹃便拿着《紫罗兰》的样本亲自登门了——夫人因为家中有事,未能同来。

说是“茶会”其实只有他一位客人,主人倒有两个,就是张茂渊和张玲姑侄俩。茶是酪红茶,是甜咸俱备的西洁致,连同茶杯与碟也都是十分的,可见主人的用心与重视。

酪红茶,当然是用西式茶杯茶碟,可以想象雪白瓷碗里,血红茶上浮着白而轻的酪,一化开,如云雾缭绕,那是一心境。

周瘦鹃且清楚地记得,张玲的客厅亦是洁而的,上挂着照片,玲指着其中一张说:“这就是我母亲。”孺慕之情溢于言表。

因为她是这样一而再再而三地提到母亲,周瘦鹃也不禁认真地将照片看了又看,那是一位丰容盛髻的太太,廓分明,有像外国人。他看得,面前这位天才少女对母亲的是一近乎宗教般的崇拜,并且受影响。

他们谈文学,也谈园艺,张玲拿《二十世纪》上自己写的那篇《中国的生活与服装》请老师指教,羞涩地说:“图是我自己画的。”

周瘦鹃不禁惊讶,赞:“原来你的英文这样好,术也好,画笔很生动。”

玲嘻嘻地笑了,完全是个得了老师夸奖的好学生。

——毕竟只是23岁的女孩

23岁,是一个女孩最好的时光,是一朵开在盛时,喝饱了光,刚刚脱去局促与羞缩,而又未来得及沾染半分尘埃与雾气,开得兴兴,香得清纯正大,仿佛整个世界都是她的。

2

23岁的张玲,年轻,飞扬,才思如涌,盛名如,虽然早已谙世事沉浮,人情沧桑,却还不谙情的苦。怀抱着无数关于与理想的梦,期待地走过生命的每一个转角,小心地打开各式镶金嵌玉的潘朵拉匣,不知自己会遇到什么,看到什么——寿怡红群芳开夜宴,到黛玉签,心里暗暗祈祷:不知还有什么好的留给我?是“只恐夜睡去”还是“开到荼蘼事了”?是“竹篱茅舍自甘心”还是“日边红杏倚云栽”?

她那样毫无准备地红了起来,一红冲天,不可收拾,便如同她笔下的杜鹃“那灼灼的红,一路摧枯拉朽烧下山坡去了”从墙里烧到墙外,烧红了孤岛的天空。

上海文坛的1943、1944两年被称为“张玲年”《第一炉香》连载未完,她的才情已经引起了整个上海滩的注意;《第二炉香》的发表,更是鲜着锦,烈火烹油;接着是《茉莉香片》,是《心经》,是《倾城之恋》、《琉璃瓦》、《封锁》、《金锁记》,都是这样的奇思构想,异香扑面;《到底是上海人》、《洋人看京戏及其他》、《更衣记》、《公寓生活记趣》、《路以目》、《必也正名乎》,又都是这样的清新醒目,鞭辟里,不能不叫人一则以喜,一则以惊:这横空世的女太像一个传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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