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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上海的公寓生活(3/7)

她们两个仍然喜在穿上下工夫,从中国传统和民俗中获取服装设计的灵,齐声批评时下看不的装束。

那时有许多女人用方格绒线毯改制大衣,毯质地厚重,又得宽大,方肩膀,直线条。炎樱形容:“整个地就像一张床,简直是请人躺在上面!”她自己则喜穿西式裙和上衣,搭一些中国古香古的装饰;或穿连衣裙,在脖下加一绣的像儿童围嘴的装饰;或都上穿杭纺丝衬衣,下系西式裙,腰间系一条猩红的苏。总之是中西混杂,能够披挂上的零件通统拿来,绝不浪费。

玲则是鹅黄缎旗袍,下摆挂着长达四五寸的苏,那打扮只有在舞台上才看得到,即使大学周六下午开舞会,也不会有人穿那衣服,亮晶晶地耀。她那样招摇地走在校园里,在场女生都相互又好奇又有趣地看着,异同声地问:“她是谁?”“是新班生吗?”“哪来的?”“穿得好怪!”

那一大堆从香港带回来的奇装异服尽了风,其中有一匹广东土布,最刺目的玫瑰红上印着粉红朵,黄绿的叶,同样印在紫或碧绿地上。乡下也只有婴儿穿的,她却用来衣服,自觉保存劫后的民间艺术,仿佛穿着博院的名画到走,遍森森然而飘飘仙,完全不别人的观

姑姑曾经拆了祖母的一床夹被的被面保存着,米薄绸上洒淡墨,隐着暗紫凤凰,玲看了,又是惊艳,立即捧了去给裁改成衣裳,虽说“陈丝如烂草”那裁居然也答应了。

了不少衣服,却连件冬大衣都没有,舅舅见了,着人翻箱一件大镶大宽大的袄叫她拆掉面,里大衣。然而玲怎么舍得割裂这件古董,拿了去如获至宝。她最的就是这有着厚古意的锦衣了。有一次她穿着一件前清老样的绣去参加同学哥哥的喜宴,满座宾客都为之惊奇不止。

——她仍然这样持于着装的“特别”把穿衣服当成写文章“语不惊人死不休”

而她的文章也是越写越多,越写越好,不仅接连在《泰晤士报》上发了多篇剧评和影评,也写了些关于服装与时尚的稿件。最长一篇是发在《二十世纪》杂志上的ChinesesLifeandFashions(《中国人的生活与服装》,后译成中文在《古今》杂志上再发表时改名为《更衣记》),篇幅足有八页之多,还附了她自己亲绘的十二幅关于发型与服装的图,真个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她的同学刘金川曾应《万象》之邀写过一篇《我所知的张玲》,这样回忆她们在圣约翰的见面:“一九四二年我在上海圣约翰大学英文系念书。秋季开学后,有一天下课走向女生休息时,遇到好朋友潘惠慈(她已去世,她三嫂即早期电影明星胡蝶)对面走来说:‘金川,我今天给你介绍一个你的同,她叫张玲,你们一定会谈得来。’又说,‘她写中英文都很好。’

那时,我一面读书,一面还得工作,也挤着时间写些文章,些翻译投稿。张玲因在《西风》杂志上征文《我的天才梦》得过奖,所以我也听闻过她的大名。惠慈和我走到女生休息室时,里面沙发上、椅上已经坐了很多人,有的在吃心喝咖啡,有的在轻声谈话。惠慈领着我向靠窗边坐着的一位很厚镜片的女生招手。经介绍后,张玲微微起后又坐下,笑眯眯地不发一言。张玲是一个长脸、大、动作斯文的女生。张和我只听惠慈两面介绍。我才知张那时因在《二十世纪》杂志上刊登过一篇《ChinesesLifeandFashions》(《中国人的生活与服装》)而闻名…

惠慈有课走了,留下我们两个人。张既不说话,仿佛连睛也不看我。由于很窘,我只好打开书本看书,直到快到下一节课时,我才向张打招呼走休息室。

过后,惠慈问我与张谈得如何,我以实情相告,她怪我说:‘应该自己凑上去谈话呀!张玲现在很有名呢。’

而我,当时自己心事重重,也不知错过这个机会而觉得可惜,也不在乎什么名人不名人的,反怪张有骄傲。没多久,在课室里就再也见不到她了,可能已经辍学。”

——从这段话里可以看到,在1942年初回上海不久的张玲,已经很有名了。

可惜她没在圣约翰呆多久就又退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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