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问她有什么生日愿望，她很严肃地想了半天，我们都以为是多么崇的理想呢，结果她竟然说：想要去非洲骑大象。我就对她说：那有什么稀奇，应该骑大象去非洲。”

小辛终于笑了：“那可真为难大象了。”

不知怎么的，明明落单的人是我，却由我一直安他，还要搜心刮肚地想笑话逗他开心。

小辛又问：“那么，你的生日愿望又是什么呢？最想什么事？”

“已经了——来印度旅游。”其实我没有说真话。我每年的生日愿望都是一样的，就是找到那个声音的主人。一天找不到，一天都不能如愿。

“你为什么那么喜旅行呢？”

“大概是喜在路上的觉吧，或者说，习惯。”我想了一想说“我父母生的地方不是我生的地方，而我成长的城市又与生地不同。小时候频繁地搬家，父亲去世后，搬的就不仅仅是房，更是把整个家连起。再后来我开始一个人生活，到租房，换宿舍，运气不好的时候一年里会换三五次住。所以，我一直不大有‘家’或者‘家乡’的概念，是天生的狼者。一方面我喜规律的生活，喜七钟上班八钟上课，每天三节课，每周五天，每年有两次大考无数小考，当学生毕业，我还留在原来的学校，教授同样的课程。但是另一面，我又害怕无止境的重复，害怕这重复不能带来真正意义的生活的推，害怕众人都在往前走而我却滞留原地。所以有假期时总是迫不及待地逃离，一个人到旅行，只有在路上的时候，才会觉得生命的真实。”

“原来，你和我一样，也没有父亲了。”小辛直接抓住了说话的重“我很喜看你笑，可是我觉得，有时候你笑得很开心，有时候，你笑却只是为了掩饰不开心。在网上，每次聊天，你总是说中国有哪些旅游胜地，你的朋友们有什么趣事，却很少谈起你自己。娜兰，能不能多说一你的事给我听？”

我浑一凛，忽然怀疑小辛是不是有些喜我。自小对的极度缺乏与渴望，使我对于别人看我的光十分警觉，所有的憎喜恶都会放大数倍引以自省。如果有人对我好，我会在他上我之前更早发现，却不自信，于是刻意冷落对方，以避免将来可能的冷遇；而如果有人厌恶我，我也总是会在第一时间察觉，并尽量远离他，就好像远离一阵冷空气。

对于小辛近于浅言的提问，我本想以惯常的玩笑手法一带而过。然而，或许是这两天听了他那么多的故事，自觉应该有投桃报李的坦诚；或许是因为离别在即，黄昏时分空气中那特有的伤使人容易陷回忆；更或许是在他那双黑白分明的安静的睛的注视下，我觉得有倾诉的望。总之，我自己也没有预料到的，忽然就滔滔不绝起来——

“我父亲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之后，母亲独自带着我生活了三年，中国有句俗话叫‘寡妇门前是非多’。母亲那时候还仍然年轻，也漂亮。她说，她不害怕吃苦，也不怕受累，可是她受不了那些白、歧视，在事业上的不公平对待，还有邻里同事的闲言闲语。于是，在她守寡的第四个年，她到底接受了一个上属单位副局长的求婚，带着我改了嫁。继父的家中，已经有两个，如果我是个男孩也许还好些，但也是女孩，这使每个人都觉我的多余。只要我开说话，她们就叫我‘闭嘴’。我痛恨她们看我时厌弃的神，痛恨她们对我呵斥‘闭嘴’时那轻蔑的语气，于是便很少说话…”

我不知为什么要同小辛说这些。我跟自己说，只是想安小辛，想通过自己的经历告诉他，他的母亲真的很伟大，至少她没有带着他们两兄弟改嫁，而是独自将他们拉扯大，并且给了他们最好的教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