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无形无状，却完全可以当钱用。就像你的金嗓甜名声，跟房一样可以抵钱——其实就看怎么用法了。”

他把杯盘一推，双手叉在前，对筱月桂说：“师爷说了，他只有向全帮门宣布，谁能解决上海洪门的银钱困境，谁就应当成为洪门新山主。”

筱月桂听明白了，她喝了一茶，端着茶杯，半晌不说话。这个局面突然摆在面前，她的人生又面临一个关键之战——得好，上海洪门会落在她能彻底信任的人手里；得不好，树倒猢狲散，洪门一败涂地，她也要倒霉；万一另立山主，她一样命运未卜。

她搁下茶杯，在藤椅上坐直，望着余其扬说：“你想以洪门的名义借钱，而且想让我帮着借钱。”

余其扬看着她说：“你是明白人，比师爷之类聪明多了，知上海滩是怎么一回事。借银行钱，不如办银行！借钱要还利息，办银行却生利息。师爷说，洪门从来只会抢银行钱庄，说我是在瞎想。”

见筱月桂沉默了，余其扬也停住话。这生死之战，冒险的程度超他们先前的一切难关。筱月桂眉锁起来。

“你怎么不声？”余其扬熬不过她，开问。

“为什么我要声？”筱月桂说“你以为我不知你打的什么主意，你打我的房的主意。黄佩玉的大老婆来拿不走这房，你以为就能，对不对？”

“小月桂真是个一即透的人。”余其扬有惭愧地说。

筱月桂叹气“假定这房能押款，不过几万，够什么用？”

“办一个银行，有二十五万本金就可以开张。办银行靠信用，洪门本就是信用。租界烟赌娼三桩生意，从来都是银行的大，与我们都是老关系。银行开张时，上海滩其他银行照例是要存款来以示祝贺，取的周期，惯例是半月，我会让周期延到三月半年以上。其他有关系的大，一一通知，他们不敢不存钱来。这样就有足够资产放债券，以债抵债。”他拨着手指算办银行的好“如果洪门能办银行，债主就明白洪门没有败，就不急着要债了。”

“行行，”筱月桂说“我信你这帖药有用，但师爷他们肯让你把洪门资产作抵押吗？”

余其扬摇摇，才说：“这我很清楚，三爷等人认为我这主意是夺权，师爷只会袖手旁观，睁只闭只，看我能不能把银行办成，他们已经没法收拾这个烂摊，只求把前难关度过。这也行了。我只要他守信用：谁理顺财路，谁当上海洪门新山主。到那时，这话非兑现不可了。”

“那么，我们还是值得搏一下。”她走到床前，手扶住床的帐幔，坐在床边，静静地看着镜里的自己，满，可是声音却很定“好吧，其扬，既然命运要让我回到赤手空拳来上海的日里，我就成全你，把我全底倒空给你，这房，我的如意班，我录制唱片的酬金，金银首饰都给你，甚至把已经存好的送荔荔去国的钱都一分不剩地给你，给你凑十万。其余只好你自己想办法！”

余其扬站了起来，走到筱月桂的面前，看着她的影，突然他双跪了下来，双手抱住筱月桂的腰，把脸贴在她柔的，泪淌了下来。

筱月桂看见他的肩膀在抖动，便把他搂在怀里，抚摸着他的和肩膀。日月回完全不由人意志，他们竟然在这个夜晚，一下到又成为当年一品楼的小丫和小，两个一无所有的孩，落到人最不耻的境地。

如果这就是命，这是他们共同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