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有机会谈。”她刚想打听筱月桂的名字，别的听众把她拉开去问问题。天已经不早了，她无法再等下去，便匆匆往戏院里赶。

她生日这天在张园见到这女，留下印象刻，她没有想到，多年以后，她们会有更多要打。

国王舞台是一座英式剧场，有池座有包厢，还有一千个座位，将在这年七月落成。全新的舞台装备，说好等着上筱月桂的新戏作开张献演。

这天上午十一，请来的“说戏先生”刘骥，一边讲《蝴蝶夫人》的故事，一边放歌剧唱片中的名段《灿烂的一天》。筱月桂跟着吊嗓，竟然在那个著名的音符跟了上去，使在场的所有的人鼓起掌来。

“真好听，”筱月桂说“不过这个故事不好。东方女人发痴等西方男人？不，不。”

说戏先生刘骥，是曾留洋学戏剧的材生，中等个儿，着镜。他很耐心地说：“不是让你等，是剧中人生离死别。《蝴蝶夫人》是西洋名剧啊！”筱月桂说：“剧中人也不！西洋名剧也不行！我不喜痴痴脑的女人。”

刘骥说：“那么我给你说说王尔德的戏《温德米尔夫人的扇》吧。”他刚从法国学了四年戏剧回国，便由人介绍来指导筱月桂的如意班。

当时的“文明戏”还是男扮女装，刘骥无法忍受。这个筱月桂却让男女同台演，不顾社会指责。这个地方戏，专演市井俗事，而上海市民的生活，又越来越像西方。这，也是刘骥完全没有想到的，筱月桂的戏班，几乎像专门为他而设。

刘骥对筱月桂介绍说：“所有的事情都发生在少夫人过生日的这一天，丈夫送给她一把扇。少夫人怀疑扇别有来，丈夫另有他，结果发现她怀疑的丈夫新相好正是她失散多年的生母。”

“这个故事不错。”筱月桂立即说“只是要改，洋人名字拗，中国人扮洋人也不像，唱上海话曲就更荒唐。全改成咱们上海人，上海故事。题目也要改——这样，脆就叫《少的扇》。”

“这主意倒真不错！”刘骥也佩服地说“那我明天就开始改成一个上海话歌剧。扇改成檀香扇，温德米尔夫人就是少，欧林纳太太呢，让她变成一个女？不，际吧。那个勋爵则是一个上海小恶少。”

筱月桂补充说：“这个丈夫呢是个势利鬼，那个恶少最好是个白相人，准备把跟她私奔的少卖给院。”她也为这样的改编前景激动起来——不用翻译，直接让人从洋戏改写，这是她从未过的事。“你看大概什么时候可以拿来？词还要得上曲，你先写了我们再试。”

“我日夜赶吧。”刘骥说。

他的余音未完，筱月桂知这要讲报酬，他是来说戏的，不是编戏。她说：“如意班跟你签个约，从戏园那儿分得的票房收一成你的笔，怎么样？”

刘骥心里估算一下，觉得这数字可能不会大。

看到他脸上的犹疑之，筱月桂就说：“这样，让刘先生担风险，不好。如意班给先生一次稿酬吧。只要唱词写得上调，一次给先生五百元酬金。”

刘骥一听，兴之极。当时一个名教授年薪二百已令人艳羡。

筱月桂让刘骥把他手里的《茶女》和《娜娜》等西方小说译本借给她看。刘骥说：“我那里还有好多，要喜，都可以借给你。”

“太好了，如意班聘你文学顾问，以后每星期你都来给大家讲一次西洋名剧吧。如果写成剧本，当然另算。”筱月桂想了想说“给大家开化开化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