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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4/4)

我一直也不懂当年常力雄怎么会看上一个川沙乡下丫,也不怕人笑。”

一个月后的观艺场,座无虚席。所有的票全

台上在上演一新戏《离婚怨》。这是上海地方戏第一时装剧,舞台上有一张床,男演员穿西装,筱月桂穿旗袍,发,带着项链耳环,有钱人家少妇打扮。鼓板加小锣,不时有笛伴奏。戏里有说有唱,婚前曾追求她的某恶纠缠不休,下迷药把她诱到手。此后,男的在外有了相好,夜不归家,女的坐在榻床上,拿一本《西厢记》等男的回家,唱一段抑抑扬扬的《反》:

我好比,

黄连沐浴一苦,

恨只恨,红颜多薄命,

难免左右邻舍闲话多。

谁知平地起风波,

暗下迷药糟蹋我,

我正像手沾上面粉,

唉,这叫我怎么过。

筱月桂的歌音,嘹亮而沉郁,虽然底还是江南民间歌调,长腔却唱得如迂迂回回,别有风味。

黄佩玉坐在观众席里,四周的座位被保镖买下,他在场内还着礼帽,帽沿压得很低,以免被人认。他被台上盛妆的筱月桂迷住了,似乎平生第一次见到如此艳的妇人。他来戏院前,有意看本地滩簧土腔土调的笑话,现在心境完全两样。

这个戏情节曲曲折折,女后难遮满面羞,泪咽在心里,希望丈夫回又自觉理亏,既有情来意去,又有凶杀暴力。筱月桂能把“误了”的女人演得让观众同情,最后团圆皆大喜又来得不易,满场已是涕泪滂沱。

舞台幕落,黄佩玉带站起鼓掌喝彩,全场都站起来叫好。幕又起时,刚才服毒被救的少妇已经站起来,招呼两边的演员一起,走到前台笑地谢幕。筱月桂的戏迷,正一个个给她抬上篮。

黄佩玉脸一沉,伸手上的帽,一挥手“走!”他带着一帮人就走场。筱月桂在台上觑见,心得慌:不知这个黄佩玉是什么打算。

第二天演完,余其扬穿着整齐,西服革履,礼帽,到后台来拜见。筱月桂正在对镜卸妆,对前来报信的李玉说:“你认为这个阿其,是唱红脸白脸,还是脸?”

李玉说:“他好像现在青云得意,但不会对你使坏心。”

“你肯定?”

李玉“昨天他坐在下面看你的戏,神中就透对你的佩服,不像那个黄佩玉,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

“那就让唱红脸的来吧。”

余其扬没有讲客话,也没有为上次砸戏场作解释,一句多余的话也没有,完全是在执行命令传话:“黄佩玉先生请筱小在礼查饭店夜宵。”

“噢。”筱月桂回过来看了一下余其扬说“他歉吗?”

她的光,与一个月前看到他的那惊喜很不同,非常陌生,故意拉开距离。余其扬更是如此,不愿多言,甚至脸上多一个表情都没有。筱月桂心里咕哝一句:“这小又用六年前的老招对付我。”

两人冷了一下场,余其扬不回答筱月桂的问题,只是重复说:“请筱小赏光夜宵,汽车已经在戏院门等。”

筱月桂想想说:“行吧,夜宵就夜宵,礼查就礼查,我整理一下,你稍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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