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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3/7)

的人?

不过,她没有理由怀疑陈阿姨会对她说谎:没有任何动机可言――一切都已经随风消失,该忘记的早就被忘记,这一代男人都走坟墓,寡妇都在坟墓边上等待,有什么必要重新编织那么复杂可怕的一个故事?

她想起母亲再三要她到良县来见这个陈阿姨,几十年不想往来的人,难母亲对事实真相,对陈家的苦难,肯定有觉,却不敢自己面对,让她这个作女儿的来承受过去的重担?

这时候柳璀想起她今晚来陈阿姨家的直接目的,觉得十分尴尬:这个时候拿钱来,算什么呢?赎什么旧帐,示什么恩惠?她不愿意听陈阿姨说“把钱收起来吧。你陈阿姨饿死,也不会到你们门前讨米汤喝的。”当然,陈阿姨至今没有说过这么刻薄的话,对几十年受的苦,她尽可能轻描淡说,除了怨自己的命不好。

不过,又有什么理由不拿来。这不在于谁家欠谁家的,没有谁家该还情的意思。这是她本人的,与上一代人没有关系。

可是她怎么样也说不,她离开时,还是带着那个公文包。

与丈夫在一起

柳璀一闭上睛,就看见一群少年在打一个四五十岁的男人,把他在墙上,拳打脚踢。那人倒在地上,不停地求饶。他们还是用脚对着他的脸猛踢,沾着血,沾着块,骨咔嚓断的声音,最后地上是一个大血团。

在文革中,她好多次看见有人上吊楼的惨状,但是始终没有与父亲的死联系起来。她从来没有想象父亲死时是什么样。虽然她一直后悔未与父亲见最后一面。父亲自杀后,李伯伯没有上告诉她。当然,她如果赶回成都,也未必能见到父亲的遗

母亲对自己那段日不愿意多谈,也从来不太愿意提父亲的死亡,母亲说,父亲被连续轰炸批斗后,神终于承受不了,神志混楼自杀。

留在她心里的父亲,鬓角现了白,说话声音也不事仔细耐心。他看女儿的神,总是带着,带着慈祥。最后一次见父亲,是她从学校回家,突然下起大雨,刮起大风,她躲在街角。这时父亲打着伞着风雨现了,对她说,就知她被雨堵在这儿,他的笑容亲切,他的步显得有些笨重,穿了件皱的短衫,背有驼,角有皱纹,不过更像她的父亲。她情愿保留这个记忆。

她翻了一个,整个脸陷在柔的枕里。陈阿姨说的那冤死的和尚和女,一直在她脑闪现。行刑队的枪举起来,睛充满无名的恐怖。乌红的血了一大坡,不知为什么那么多的血,像开自来似的。那两被破草席卷裹起来,扔坑里,铲上泥土,埋了。陈阿姨说这儿的人总绕着路,不经过那个半山腰的坝,说是杀死过人的地方,连太都不照着那块地,怕惹来一倒霉气。后来那儿成了一所中学场,坡土铲平盖上泥,架起围栏,成为篮球场。本地人,老辈早就忘了这案,小辈人听过也如耳边风,没人记得这事。但是她还是不愿走那里。

昨夜陈阿姨陪她回酒店,到酒店门停住脚步,说她这样打扮的老百姓不便去。她对柳璀说“好好睡一觉,你也让我担心,就像担心月明一样,月明格细致,虽然不会照顾自己,却是非常孝顺。他是我这一辈的最大安!”

“难…”柳璀心里疑惑的话,几乎要冲来。

陈阿姨看着柳璀,握着柳璀的手,突然说“是红莲来报我的恩――当年是我帮她逃走的,没想到把她送上死路。我一直不知她是恨我还是激我。现在,我知她是激我的。”

陈阿姨的话,柳璀听得心惊:看来陈阿姨信不疑月明是红莲转世。照此推理,她就应当想到自己…不过这也太荒唐了。

她刚想说话,陈阿姨已经走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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