觉得对方不应该像一个平常人那样行事。而他们互相在对方里，几乎是不人间烟火的，没有涕泪，上卫生间门关得的，不得不面对一些尴尬的枝节，也视而不见。像今晚这样的“妮态”柳璀很难想象自己竟然得来，而且于自然的本能反应。在这个傍晚，在这么一个地方，被人欺侮了，被投囚室，在板凳上被噩梦缠绕，这一些委屈，都需要有个人理解。

李路生一直抱着她，抚摸着她的和肩，她浑发抖，脸苍白。他问：“你冷吗？”

她摇摇，不让他把外衣脱下来给她，但这句话提醒了她，使她终于完全醒过来。

李路生怎么到这里找到我？这问题一跃她脑，她就惊觉起来。当然是本地向李路生汇报了，而且把他带到这里。他们不敢不报告，实际上也可能一直就在等着他来。那么那些人也许就在拘留所外，黑灯瞎火地埋伏着，或是在半明不昧的走廊，甚至躲在隔屋里。

想到这里，柳璀脸红了。不用问李路生，她就明白肯定有人在听她如何“告枕状”那些人太不上规矩，天知他们要什么？对付这些土，她明白要镇住他们才行。

于是她坐直了，声音清脆，一本正经地对李路生说：

“路生，国家了额迁移费，为什么不发到移民手里？”

李路生见她态度突然变化，一愣，但这个人很灵，上明白柳璀的用意何在，他说：“迁移工作，包括迁移费的用法，总不直接理，早就全发到地方上，相信地方政府能够好。”

“那么迁移的老百姓如果有意见，能不能向地方政府反映？”

“当然，各级政府都应当受人民的监督。”李路生自我解嘲似地一笑“政府是人民的公仆嘛。”

“递反映问题的信件，算不算闹事？”

“只要没有违反治安条例，就不是闹事。”

“如果政府官员理不当，造成围观混，通堵。”柳璀终于有机会把她的怒气对准目标“那么谁该负闹事的责任，谁应当被拘留？”

“政府官员有责任疏导人民，”李路生明白柳璀要他下判决，他也不愿闪烁其词，因为表面上还是在对妻说话，虽然也知后面有一伙人在听着他这个领导表态。他清楚地说：“绝不应当激化矛盾。”

柳璀说“那就好，我亲见到全过程，我作证是谁在激化矛盾。”她站起来，仿佛要去把有关的人全抓来听她的证词似的。

李路生跟着站了起来，他必须把自己撇清：“这事不必闹大。总领导信任各级地方政府能理好与迁移有关的民事纠纷，”他重复了一句“各各样的民事纠纷，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什么都好办。”

柳璀走房门，走廊里只有一盏惨黄的灯，没有一个人。想想，她就明白了，她又快步走回来，拉开通隔房间的门，里面杳无一人。显然，她想抓一个特务不可能。这些人只要把一个收话，甚至一个开着的手机，放在什么地方，就能听到刚才他们说的一切。他们完全可能先把手机放好，再把李路生引来。

不过刚才她已明了问题，也威胁得够了。那么，下面的事，是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但为了保证月明他们的安全，她可以考虑在良县多住几天，仔细听着消息就行。

她回过，发现李路生正有疑惑地瞧着她。她走近他，靠近他的耳边轻声说：“路生，谢谢你。”

不大的院里只有一辆丰田轿车，靠在院墙边。雨竟停了，不过院里积了不少，在路灯下闪亮。柳璀想现在可以问他了。“你怎么来的？”

“借了金悦大酒店的汽车。”李路生走过去，掏车钥匙的电控制板，锁自动弹开，他俯下给柳璀打开车门。“我叫他们的司机不必来。”

柳璀想，亏得李路生来，而且很聪明地一个人来，否则她今晚有可能就不离开这里，那也好。她回望这个黑漆漆的院，整个楼好象只有那个走廊里的一儿光，正被四周黑成一团朦胧的慢慢浸透。她不知自己会呆在这样的地方，怎么一不到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