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灾，是她来之前已在谈得轰轰烈烈的题目，只因为她在，不便再谈下去。有的人说应该怪内蒙古开垦草场过多，有的人说责任在过度放牧，有的人说原因是中草药沙棘草收购太多。

柳璀对这个题目，远远没有对自己手中的实验更兴趣，她自顾自地回到实验室去。

下班走研究所时，她与其他女同事一样只能用纱巾把整张脸蒙起来。纱巾是的，走来的脸都怪异如化装舞会。她已经习惯了沙暴，但站在研究所门的石阶上，街上的场面还是让她吃了一惊。整个城市涂上一层土黄，空气中有一土腥味。能见度只有百来米左右，层层迭迭的楼大厦一个个消失在灰雾中。连树都被压低，长枝条随风打路沿。所有的车都只得打开灯，缓慢行驶。行人偶然冒有如鬼魂，一个个蓬垢面，侧走在漫天风沙中。下落的夕有像晨月，却是一块蔫蔫的暗黄。

她想起下午办公室那些人的争论，才意识到尘沙不会只瞄准北京，每次沙暴从北向南横扫中国，这个国家的一大半，都于古人日蚀时才会有的奇境。

柳璀觉得衣服有的地方全在沙，好象也了沙，笨重了。旁边有男人大概冒了，只能用嘴呼，现在一嘴是沙，正在使劲地往地上吐。

下班时柳璀接到母亲的留言，说无论如何都得去她那里一趟。

这么个沙尘天，母亲也未免把李路生莫名其妙的礼看得太重。改天再说吧，气温明显下降，她还是想回自己的家。

终于拦到一辆租车，要价比平日一倍，但是这时柳璀已经顾不得，当租车潜艇似地驶沙海，她心里计算了一下：如果每平方米有一公斤南移沙，那么全国运输能力全拿来，都不够把这些抛掷过来的垃圾搬回去。庞大的人工，在大自然面前只是愚蠢的小摆设，儿童玩的准。

司机问“去哪里？”

柳璀刚想说家的地址，结果却说去颐和园后街，她决定还是去看母亲。

母亲

她已经不记得什么时候母亲的劝导行事――从小就没有听过，听从了也会后悔。但这次似乎听对了。

母亲好象预知什么似的，虽然她说的事又急又密，说了好多好多，还是再三掉转话题，要她这次南下时，尽量空，到良县去一趟！“毕竟那是你生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