统统住去。一年后大的公公死在养老院里，因为公公的死，家里弟妹都去吊唁，大一下平息了中往日的怒气，恢复了与弟妹的关系。

9

我们的谈话被门外一阵吆喝打断。小米打开房门一看，有人在搬家，响声很大。她对他们说“才早上八多一，请轻！”

关上房门，小米接着说：“妈妈以前来我发廊，只收钱，说是带我小孩，起码得付保姆费。我活，一分钱没得，只能关门落得清静。没了工作，找不到工作，我就申请拿低保，一个月连同儿二百元，哪够呢？所幸自己一直还留有私房钱，有了孩销太大，我愁得不行，不晓得这日怎么过下去。六姨，我妈妈告诉你啥？”

“你觉得她会怎么说呢？”我反问。

“她啷个说？得了，她的，我哪是她肚里的蛔虫。”小米充满企盼地对我说“六姨，你能不能想个法在香港找到孩的父亲，虽然我们没结婚，可孩是他的。我一个人辛辛苦苦把儿养成九岁了，学费一年比一年贵。那混帐的手机早就消了号。我托过人找他，托了好些人，都找不到他。后来，好不容易到他哥哥的手机号码，通了，一听我报名字，就切断了。”

第一次小米对我说了实情，我着实想帮她。可是关于男人的背景，来龙去脉，在香港什么生意，住在哪里，包括他哥哥的情况，一问她三不知。就算我有天大的本事，也无从找到那个不辞而别狠心的男人。世上竟有这么糊涂的姑娘？我连连叹气。她的孩现在9岁，指一算，当年，正值亚洲金风暴，那男人生意肯定栽倒，票成废纸，公司破产了。

小米坐在椅上，连连说：“我啷个办？”

我只能安她，让她想想还有哪些细节可以提供，以便有机会找到那男人。她坐立不安。我说，不必急。

面前的餐桌和椅全是实木的，这地上复合地板，却也不错，整个房看上去不像很多钱，倒也不是最便宜的货。大当初拿到这房的钥匙是坯房，要搬来住，就得装修。装修费，谁的呢？总不会又是小米吧？于是我这么问小米。

小米变得支支吾吾。“听说，外婆连在睡梦中都大喊大叫，‘大丫，你啷个这么狠得下心，下得了手，拿了妈妈辛苦存了一辈的钱？妈妈想不通哪！’”

小米看了一我“六姨，不要听他们讲。除了我妈妈，几个舅舅和娘娘他们也可能拿走外婆这钱。这个家里，想要外婆那笔钱的大有人在。你看三舅舅他们住得多差，一间正房，一个偏房当厨房，吃饭也挤在那儿，好在他们女儿被你到英国读书；二姨住小学分的旧院，只有一间，两个大人两个儿，还经常有亲戚来住，二姨只得两个双层床，他们和全院的人共用一个厕所；小姨以前跟婆婆家那么多人，住在两间直对着路拐弯的小房里，有一年夏天，司机酒后开车，汽车对直冲去，差把他们撞伤。住在那样的房，睡觉都不踏实，只会噩梦；小舅舅也没有房，一家三贴在外婆那儿。每个人想房都想疯了，每个人都嫉妒我妈妈。”

“听说是你母亲拿着外婆的份证和存折，到银行取走的十万块钱，用来装修这房，包括买家。”

“六姨，我不清楚。”小米的嘴守得严实。

经人介绍，她谈了一个男朋友，年长她10岁，穿上西服倒是一表人材，人看上去连脚趾拇都老实厚，没有正式工作，对小米贴照顾。有一次我回重庆，亲见他提着小米的提包，发现天转凉，脱下自己的外来，给小米穿上。世间任何一个女，有这样的男友，虽不是十全十，心也会安定下来。可是大和大夫反对，说他没工作，倒要小米养，小米说养不养是我的事，跟你无关。母女关系恶化，大要小米带着儿搬去。小米说房在她的名下，反让大搬去。大说她早就想到会有这么一天，没想到来得如此早，她决不搬。又拖了几年，一家过得窝气，结果小米拿最后的私房钱，买了一个二手房给母亲，幸亏重庆房价一直不贵。

“我的钱并不是那港商的。我在温州的发廊打工，从早上9站到晚上11，脚都发，经常中饭都饿着，很辛苦。每一分钱都可以汗来。”

“你男朋友对你还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