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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4/10)

。“听说他死了好些年了。唉,没想到他这儿还孝,讲仁义。”大生壳扔了碗,继续说:“说白吧,他们是情人,他在货船上当机长,那时缺柴烧,经常帮妈妈运柴到家里来。”

“哪阵的黄历?”小问,把地上的生壳拾了起来。

“1974年或是1976年,我回重庆碰到的。”大说。

我比大说的时候还早见过这个翦伯伯。母亲那时贫血,在白沙坨造船厂当抬工时,从板上掉下河里好几次,有一次被救上来,死人一样,手脚冰冷僵,脸死灰,心脏停止动。人工呼,最后母亲才缓过劲来。不过厂里医生说,母亲心脏有问题,还有血压,这才调动了工作,烧老虎灶。有一次大突然回重庆来,要我去通知母亲,我拿着大给的一钱坐船下到白沙坨。找到母亲,碰见了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母亲让我叫他翦伯伯。

不知为何,我不叫。

母亲有生气,对男人说:“不晓得是哪经不对,这个孩从来不听我的话。”

母亲去伙团打了饭,是菜和咸菜。那是我吃过最好吃的堂菜:菜用米汤闷,香。我们三人在母亲的开房的小桌前坐下。不断有人提着瓶来打开。印象中翦伯伯生得气宇昂然,个在男人中算的,该有一米八吧,左有些不灵便,跟父亲说话的音相似,明显是下江人。他微笑地看着我说:“有个好,上小学几年级了?”

我回答了他,反过来问他认识我父亲吗?

他竟然

翦伯伯对母亲很好,吃饭时给母亲倒了杯,还给我夹菜,他睛看母亲,发着灿烂的光。吃完饭,翦伯伯摸摸我的脑袋,就走了。

我以为母亲会警告我,关于翦伯伯,回家不要告诉父亲。可母亲什么也没对我说。她请了假,调了班,我们搭了一艘船厂的拖回家,一路上母亲啥话也没提,她握我的手,一脸疲惫,看着江,闭着睛。

“我晓得,妈和船厂人事的也有——”二停了一下,想找个合适的词,可是未找到,她索放弃。“反正是那面的关系吧,妈才能从临时工转成正式工,调了工,给厂们烧开活轻一些了。”

“不是那一批临时工都政策全转正的吗?我记得妈妈说过。”我言。

说:“反正厂里的人是这么说妈的。”

“没证据。”

“六妹,你是作家,你找证据来证明他们诬蔑好了。”二气平淡。

双手一挥,声叫:“你们两个都给我停下,听我几句。晓得吗?妈那阵已经四十多岁,还是个呱呱的大人,尤其是在白沙坨那个夹沟船厂,更是尤,好多男人信她这包药。袍哥,我们的爸爸,爸爸之前遇到守礼的叔叔,还有六妹的生父,那个姓孙的。想想,还有谁呢?对了,还有翦伯伯。天知她有多少事,我不知。我活了这么大把年纪,从未见过任何一个人,有妈那么多的秘密!”

说:“真是的,妈妈这一辈有多少情人,谁也说不清。我的男朋友原先不想和我结婚,就是妈在船厂里名声太坏,他家里反对。反正我觉得妈对不起爸爸!难怪王镜石妈她们对妈那样不留脸,总刁难妈,妈是有些自作自受。但妈是自己的妈,我只得认了。”

“怎么妈妈的好朋友王贵香没来悼念?”二说。“通知了吗?”大问。“三弟该通知了吧?听说她不住在重庆。”“王贵香跟妈穿连的铁关系,妈在船厂时两个人抬一扁担,她知妈走了,肯定会来看妈。妈肯定想见她。”大说。“那么天亮后问问三哥,看看通知王娘娘没有。再打个电话吧。她的守礼一家呢?”“守礼来了,门就给妈跪下叩。他说,他母亲正生病住院,不能告诉她我妈走了,怕讲了会加重病情。”“莫娘娘呢?爸妈生前和她关系好,通知了吗?”大很生气:“你问三弟吧,他以为自己现在是家中长,老大了,目中无人。我是看着妈妈的面,才给他面。”“大,和和气气办妈妈的丧事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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