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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6/7)

女孩大叫,一个女人快步朝梯奔来,一副拼命要救她的样。“妈妈呀,妈妈呀!”

“六妹,好了,别叫!”小推醒我。

“你真是的,打断我的梦。”我不快地说。

刚才梦中我有可能看见母亲,只有母亲才有那样的反应,我潜意识地呼喊妈妈就是说明。梦被小打断,母亲难我的视线,我看不清她的脸,只觉得她奔过来的影非常年轻、捷,她似乎穿着紫竖条旗袍。

事实上我从未看过母亲穿旗袍,小时见过箱里有丝绸旗袍,后来再也未见。想来文革期间,母亲为避祸毁之,或是早些年大偷走,她个大过母亲,不合,便大方地人情送给同学。家里少有的发黄黑白照片里,倒有母亲穿旗袍和发的照片,她,忧郁娴静,嘴角微带笑意,很妩媚。情地看着什么地方,不见多幸福,却是焕然一新的亮堂,一派韵味。想来,少有人能抗拒这。梦总是反映心里想的东西。没人说我们四妹丑,可我心里清楚,我们四妹只是沾了母亲长相的光,没一个胜过母亲。小靠着枕,碰了碰我的手臂:“六妹,我有事情要对你讲。”她的声音里充满焦虑。“那个人本就是畜生。”

她的声音不寻常,如果我觉对了,那哀怨的声音带着杀气。我倒凉气,坐起来,但是上躺下。“不要讲,起码这阵不要讲。我什么都不想听。”小难看。我解释说:“你和我回家是因为母亲去世,除了母亲,之外的事,我们另择时间谈。”“但是六妹,你听我说。我俩见面也不容易。”小恳求。我说:“我不想谈。你会几个小时都停不下来。”“反正你也睡不着。”

但我主意已定,走到了隔房间。床上已横躺着二、三嫂和大的外孙。双人架床比母亲的床宽些,我靠着二了个空,睡下去,跟他们一样,双脚吊在床沿。

7

穿着薄线衣,双手衬着脑袋睡觉,新近发,有像卡通片里的辛普森太太,脸很差,嘴毫无血。墙上老式挂钟,滴答滴答走着。凌晨155分了,下过雨后,气温起码低了五六度,冷得像初冬。我扯过被一角,盖在肚上。渡船上响了哨,铁锚升起,缆绳松开。船发动了。江上岸边蒙了一层淡淡的白雾。渡船掉向对岸去,我站在岩边害怕地用手遮住双,可又想看,就从手指隙里瞧。渡船突然倾斜、翻转江里,一江人脑袋如球浮浮沉沉。我松开手,放大胆去看。

父亲长叹一气,把我拉回家,沿石梯两旁长满断草,边角挂着青苔,我边走边看。

天是活人去见河神的季节,老辈人都这么说,小桃红,人的鲜血染红,凶运吉运,得看人心儿多诚。

1953年忠县乡下的外婆病重被舅舅们抬着竿送来。外婆是饿病,气鼓实胀,比快生孩妇还大,里面装有可怕的虫。大厨房全是难闻的草药味,惹得邻居们怨声载。外婆喝下草药,拉下的全是白生生的虫,长又偏细,像电话线,有些虫没死,还在蠕动。外婆躺在床上,着大肚痛得厉害,不停地叫唤着。母亲给外婆,外婆埋怨母亲:“你这小桃红背弃我,让我在关寨扯了张厚脸也不成人,小桃红你爸爸死得早,你对不住妈妈我呀,我当初啷个生了你这害人无孝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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