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情是另一回事。

我有懂了，一定是辛格上校有过中国朋友，看见我是中国人，于好心让我来说话。

“他们是谁？”我把自己的判断说来“这个中国人是你的朋友，对吗？”

“这两个人是天国的灵魂。”他慢慢说。

死了，我没想到。我的心变得七上八下，张起来。晚上，又是陌生的环境，唉，壮阔的恒河，到婆罗尼斯虽已是中段平缓域，可由河岸上延伸河的阶梯平台漫长地排列，那么多人洗过罪孽，那么多人在河边烧死，那么多的骨灰撒在河里，这条洗灵之河，不也是死亡之河？

辛格上校的上挂着被日月磨得光锃亮的念珠，虽然他脸上层叠的皱纹堆着老年，眉又长又白，但他打坐的安详神态，却令我心定。

苏菲叫我上这里来，大概有理，她肯定打听到什么。苏菲这个人不愿意浪费任何人的时间，也知我对她的善意帮助并不是无限。

我走过去，在辛格上校边坐下来，看着地毯上的图案：一个一个圆形中红的蝙蝠和金黄的浮萍，像绣上的，工细，整张地毯泛着珍珠光泽。镇定了好一会，我才说：“黄先生来过没有？”

他肯定听见了，但仍然不理我。

我站了起来，我的裙摆和相磨，发细沙与细沙磨的声音。我很失望，叹息一声。回去看他，他的神情增添了一温情，我觉我找对人了。不过可能不宜麻烦他：越纠缠她越不会作声。该是告辞的时候，我说“谢谢你的接待，我得走了。”

辛格上校猛醒过来的样，一脸失措茫然，从一境界到另一境界就会这样，我曾有几年间间断断地练瑜珈，偶尔练到尘嚣皆无，突然被电话或雷电惊醒就会像这个样。辛格上校睁开睛轻声说“天已晚，路上不便，你可以住这里。”他击掌两下，站了起来。

有一个穿着整齐白巾包的仆人，不知从什么地方跑来恭候。辛格上校让他准备房间和用。

这是什么圣者？还有仆人。我心里一怔，没多问。我生不喜住在陌生人家里，没有住旅馆方便自由自在。何况，我怎么相信住在这儿没有危险呢？

我谢了他，拿了行李和包，他也没有劝阻挽留，让我从大门走。虽然外面的一盏灯不太亮，但也看得清楚。大门前没有印度素馨，而且游泳池没有，一棵老芭蕉树枯掉了也不挖走，太难看。从这迹象看辛格上校并不经常住在这个家。

一来我就后悔，有什么必要见外拒绝住下？印度人好客，习惯招待人住在家里。最重要的是，在辛格家，哪怕她不开，或许偶然机会找到什么东西，遇到什么事情，就可能清他和阿难是什么关系？这么一个圣者非圣者上校非上校，不会一生没有故事。一个小说家，习惯的好奇心理，这时冒了来。

我真是太笨，太不懂得抓住时机。不过后悔已晚，我决定先找一家旅馆住下再说。要不然，我有预，等我再来这条街时，全房与辛格上校，加上他的仆人，都化为一烟消失了。一切仿佛都是凭想象虚构的，一旦离开想象，就如走桃源，要回去寻找踪迹就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