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鹤止步(10/10)

何事都有代价。当他走在湖堤上时,他突然发现,人生的延续或切断只是很微小的差别,例如你正好在弹片飞过的路径上,或正好在“募兵队”的路径上,或恰好伏在坦克辗过的路径,或正好落在某某大人发怒的方向上。

谭因走在前面,他走得很慢。杨世荣也不着急,提着刚发给他的十二响驳壳枪,慢慢地跟在后面。跟他一起来的卫队好像也不着急,背着枪,一路跟着他们,放开了一定的距离。他们像已经执行完任务,大家心不在焉地散步。

湖堤很清静,几乎没有行人,远远看去湖里荷,只开了一朵淡红,那些苞遮掩在绿叶间。湖很清,风皱波纹,拂着脸,觉得不不凉正好。太已经在西沉,景致开始变得单调,一暗红。杨世荣觉得有奇怪,仗打得再大,田还是有人,日还是有人过,江南农家的景依旧。

他很想和谭因说什么,他们中有太多的话需要说清,到这时候却已经说不清。真是开玩笑,他或者谭六都未料到有这么一天,会到这么奇怪的局面。他拿着枪,押着谭因在堤岸上走,觉得这湖比他记忆中的大得多。

谭因一直是得意的,一个聪明伶俐和俊俏的小,可能从小就是受的,很多人,他会讨人好,他一笑就让人心里了。谭因命里不会缺少扶植的人,正因为如此,他把别人扶植他当作生活的常规,大概并不珍贵,觉得理所当然。

杨世荣却老记得祖父对他说过的一句话:这个世界上,人对你不好是应该的,不要怨恨牢;对你好倒是例外,务必激报答。

恐怕在这个时候,谭因会需要人扶一把,才能走得下去,杨世荣想。他把视线从谭因的背转移到堤岸上。天空一群候鸟飞过。这堤岸走上五十米后景致极,来这里真是对的。

他帮不了谭因,他不想看到结局。谭因是否能从这个堤岸脱,看他自己的运气。他选择这地,只是因为他曾经从这样的绝境跑来。那是死里拣一条命。或许,谭因行,他可以变成一条鱼钻里,或是躲荷叶里,变成一个温柔贞洁的女

没有必要再走下去。他声地说:“就这里吧!”大家都站住了。谭因也站住了。堤岸的是平的,但也有几个人宽,草丛渐渐起来,没及他们的脚踝。

谭因没有回过来,侧着,面对湖,他个,可能他真长了一大截。杨世荣从未看见他那么静的姿态,可能是等着开枪。他把枪保险拉了一下,谭因听到咯嗒声,居然还是一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杨世荣到一突然涌他的心中,这个人,前面的这个将死的人,或许是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许诺过忠诚的,不对方怎么样,他不想列账单看看谁欠了谁多少。只要他有过许诺,他就只能珍惜那个许诺,因为他没有向任何人、任何党派、任何政治许诺过忠诚。他也没有必要在这时候放弃他忠诚的权利。

无论他怎么,谭因逃不了一死。他为谭因作牺牲完全没有必要。但是他想的不是为了谭因,而是为了他自己,为了他此生唯一的一次纪念。

他叫了一声:“谭六!”

谭因没有理会,但他看见他的动了一动。

他又叫了一声:“谭六!”

谭因转过来,声音又又冷:“没什么可说的,开枪吧!”

杨世荣举起手来,大声地说,说得很缓慢:“谭六,为哥的不能送你了。”

谭因说:“杨哥,不关你的事。打准,小弟谢你了。”

杨世荣看他还不明白,但是没有时间解释。或许他们俩本就是难以互相理解,难以信任终生,称兄弟也没用,刎颈之也没用,互相听不懂的不是话,而是心里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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