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呢。”

云生叹息着：“咳，甭提了，那年日本人打南京，一炮把铺打着了，他就没来，宋栓也跟着捂里了。”

“啧，啧！可惜了的，还真守着铺把命搭去了…”

王仁山从后门来：“哎哟，魏先生，稀客，稀客，您今儿过来怎么不事先打个招呼？”王仁山坐下和魏东训聊了起来。

宋怀仁来到张家，他“扑通”一声跪在张幼林的面前，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说：“东家，瞧在我多年为荣宝斋尽心尽力的份儿上，您就保我这条命吧，我当初真是悔不该跟日本人来往，我后悔呀…”

张小璐推门来，他不屑地瞟了宋怀仁一，坐到了沙发上。

张幼林抬抬手：“起来吧，我还有事儿，你先回去吧”

宋怀仁站起来：“东家，求您了。”他给张幼林地鞠了个躬，灰溜溜地走了。

张小璐看着宋怀仁的背影：“爸爸，您怎么还留他在铺里啊？”

“这事儿我也想了好些日了，一提让他走，他就哭天抹泪儿的，都来了好几回了，唉，毕竟是铺里的老人，凭良心说，这十几年，宋怀仁为铺没少卖力气，咱不能把事儿绝。不过，老天爷要是让他遭报应，那可谁也拦不住。”张幼林拿起桌上的报纸，皱着眉“小璐啊，我真想不明白，当初日本人的傀儡、宪兵司令黄南澎和警察局长崔建初，如今摇一变，又当上了国民政府北平宪警联合办事的正副主任，这算怎么档事儿呢？”

“我看国共两党早晚得打起来了，往后的日可不会像您想象的那么太平。”

张幼林很惊讶：“这是吗呀？跟日本人还没打够是怎么着？”

“等着瞧吧，爸爸，今天下午我遇见赵三龙了。”

“三龙？你没让他回来呀？下铺里正缺人手儿。”

张小璐压低了声音：“三龙投奔共产党了，跟吴雪谦在一起。”

“这个吴雪谦，拐走了我一个能的伙计。”张幼林转念一想“也好，三龙自个儿有个前程。”

从张家来，宋怀仁琢磨起东家的话来了“回去！”可以理解为回家，也可以理解为回铺，宋怀仁权当是后者，他向琉璃厂走去。路过翰文斋书店，不巧撞见了陈正科，陈正科狠狠地朝地上吐了两吐沫，大声骂：“认贼作父，不得好死！”

宋怀仁装没听见，他加快了脚步。快到荣宝斋门的时候，正赶上王仁山和云生陪着魏东训从铺里来，魏东训站在车门，又叮嘱了一遍：“王经理，您别忘了我们局长的托付。”

“您放心，有好东西一定先给张局长送过去。”

魏东训上了车，云生关上车门：“有空您就过来。”

魏东训的车开走了，王仁山对云生说：“张乃光回北平接收了司法局，像这接收大员，我们还真不能怠慢。”

什么？张乃光接收了司法局？真是天助我也！宋怀仁的睛不禁一亮，沉了好些日的脸上居然有了笑容，他搭讪着走过来：“经理，张乃光又回来啦？”

“啊，这些日有不少老主顾都回来了。”

宋怀仁试探着：“那我跟他们联络联络？咱这买卖还得指着他们不是？”

“愿意去就去吧。”王仁山有一搭无一搭地应付着。

宋怀仁兴奋起来：“好嘞，保证三下五除二就把老关系都接上，你就擎好儿吧。”

接下来的几天，宋怀仁不停蹄地东串西串，他的办事能力没得说，果然把以前的老主颀基本上都拉回了荣宝斋。他一直盯着魏东训，接连请了三次，魏东训才勉赏光跟他吃顿饭。

在翠喜楼的雅间里，宋怀仁殷勤地给魏东训布菜：“您吃着，吃着。”

魏东训没动筷，他冷冷地说：“宋先生，照理说我不该和你坐在一起，你知吗？举报你的信可不少啊。”

“魏先生，我也是没办法，日本人拿枪着你，不行吗？再说了，我们东家、经理遇到事儿都往后缩，只有我豁去当了鸟儿了，这也是为了荣宝斋呀。”宋怀仁一脸的苦相。

魏东训正襟危坐：“为了荣宝斋？这就是你当汉的理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