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战期间，除了上海分店，其余的几家分店都相继关了张，云生一直在上海守，最近刚调回来当大伙计。

“忙你的，别我。”张幼林坐下。

“您喝着。”云生倒上茶，转又去接待客人。

他来到一位穿铁路制服的客人边，客人手里拿着单焦急地说：“我们一共要八百支笔，还有卷宗、信笺、信封…”客人把单递给云生：“明天我派人来拉。”

云生接过单看了看，面有难：“先生，实在对不住，这几天要文的客人太多，一时…给您凑不齐。”

客人看了看铺里排队等候的人，不情愿地摇摇：“那我只好换一家了。”

“别忙，您看这样行不行，今儿下午，我给您送一分，您先用着，三天以后，余下的给您一块儿送到，保证不耽误您使。”

客人的脸上笑意：“能送货最好。”

“今儿个您是一回来，咱们就算认识了，往后您用东西，打个电话就成，不用来回跑。”

徐海带着一个穿西装的客人走过来：“大伙计，这位先生要大宗的货，您看。”说着，他递过来一张货单。

“您忙着，不耽误您生意，我走了。”

“您慢走，徐海，送送这位先生。”

徐海送穿铁路制服的客人向外走，穿西装的客人四望着：“荣宝斋的买卖可真不错。”

云生看着手里的货单：“全靠大伙儿捧场了。”

“战前我在南京的时候就用荣宝斋的东西。”

云生抬起：“这阵，政府的各门都在恢复建制，用的文多，铺里的存货一时供不应求。”

“这样吧，你也先给我送急用的，余下的等有货了再补上。”

云生拱拱手：“那我就谢谢您了，在南京就用荣宝斋的货，您是老客人了。”云生把李山东叫住：“山东，把先生的货备上，明儿一早儿就给送过去。”

“好嘞。”李山东接过单去备货了。

“来，我陪您喝杯茶。”云生正把客人往里让。

任启贤站在后门喊：“大伙计，王经理请您过去一趟。”

“知了，我一会儿就去。”

一个送货的人了铺：“荣宝斋的湖笔到了，给您放哪儿？”

“麻烦您给我送到后库，徐海，带他到后库。”

云生陪着客人刚走了两步，电话铃响了。

小学徒魏善拿起听筒，随即叫住了云生：“大伙计，您的电话。”

客人停下脚步：“得，您忒忙，不打扰了。”

云生拱手：“实在对不住您，那咱改日…”

张幼林看着铺里一派繁忙的景象，若有所思。

回到家，张幼林和何佳碧正在说话，用人兴冲冲地跑客厅：“先生，太太，你们看谁来啦。”

张幼林和何佳碧抬起，向门张望，只见风尘仆仆的张小璐提着箱走来，何佳碧手中的茶杯“哗啦”一声掉在地上，她晃了晃，险些摔倒，张小璐抢上一步扶住何佳碧：“妈妈，我回来了。

何佳碧霎时声泪俱下：“孩啊，真的是你吗？我不是在梦吧？”

“妈，是我，您不是梦。”

张幼林在一旁也很激动：“小璐啊，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我和你妈很想念你，你坐嘛，让爸爸好好看看你。”

一家三相对而坐，张小璐看着白发苍苍的父母，动情地说：“爸、妈，我也想念你们，这些年…你们受苦了。”

“还好，还好，小璐啊，这些年你在哪儿？”张幼林急切地问。

“我参加了远征军，在缅甸打了几仗，这不，现在我复员了。”

何佳碧睁大了睛：“天哪，我儿居然也上战场啦？张家还没过当兵的人呢。儿，你打死过日本鬼吗？”

小璐颇为自豪：“那当然，还不止一两个呢，我开始当机枪手，后来长官说我有文化，让我去驻印军学驾驶坦克。缅北大反攻的时候，我是驾驶坦克参加战斗的，当时我已经是中尉军衔了，那一仗我们打通了中印公路，日军第三十三军全军覆没。”

张幼林十分兴奋：“得好啊，儿，真给你爸长脸！”

“彼得表哥…牺牲了。”小璐的语调低沉下来。

何佳碧：“我们听说了。”

宋怀仁在家里独自喝着闷酒，他的小儿凑过来想抓几粒生米，宋怀仁伸手了孩一掌：“去，一边儿去。”

“妈…”孩哭着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