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着？”

“你他妈才有病，一肚烂杂碎！”赵三龙怒气冲天。

“赵三龙，你骂谁呢？找茬儿是怎么着？”

“我骂那不人事儿的，人家古渊阁的魏掌柜天拉肚，日本人今天就知了，是谁告的密，谁他妈自己知。”

宋怀仁简直是七窍生烟，他的声音有些颤抖：“赵三龙，你小少跟我这儿指桑骂槐，魏掌柜的得了病就得去看，人家日本人就够意思了，看病不要钱不说，还来专车接病人，可天下哪儿找这好事去？要不是我回来的及时…”

“妈的，果然是你告的密，宋怀仁，你他妈怎么这么缺德啊？”

“姓赵的，你嘴净儿，别找不自在啊，你骂谁呢？”

“我就骂你了，怎么啦？惹急了我还揍你呢，姓宋的，你他妈是个什么东西？也就是日本人养的一条摇尾的狗。”

“你敢？你揍我一试试？”

赵三龙抡起一拳打在宋怀仁脸上，宋怀仁仰面跌倒，赵三龙扑上去骑在宋怀仁的上，左右开弓，照着宋怀仁的脸上一顿暴打。

宋怀仁挣扎着惨叫：“来人哪，杀人啦，赵三龙杀人啦…”

赵三龙越打越起劲，旁边的伙计们嘴里喊着“别打了，别打了…”可谁也没上去把赵三龙拉开。

张幼林心里憋闷，离开家到鸟市上去散心。老态龙钟的徐连见张幼林走过来，放下鸟儿笼，迎上几步给张幼林作揖：“张先生，谢谢您赏了老贝爷一棺材，您的大恩大德这世无以回报，下辈当一定奉还。”

“您客气，丧事办完啦？”

徐连：“办完了，老贝爷的东西就剩这只窝儿，我带不走，顺手把它卖了，换俩盘缠，我就回老家了。”

张幼林逗着笼里的鸟儿，一个瓜小帽，穿宝石蓝的长衫，手里拎着两个鸟儿笼的中年人走过来，他在张幼林的边停下，彬彬有礼地欠欠：“张先生，少见。”

张幼林看了半天才认来，他颇为意外：“井上先生，怎么，你也玩儿上鸟儿啦？”

“乡随俗嘛，我闲来无事，随便玩玩，您看，这画眉怎么样？”井上村光把左手的鸟儿笼递过来。

张幼林接过来看了看，摇摇：“你玩儿画眉还差儿意思，这鸟讲究遛，得每天提笼上街，两臂用力抡晃笼，所行路程只能增加不能减少，你有那么多工夫吗？”

“这个…还有那么多讲究？”井上村光显然是不懂。

“当然了，玩儿鸟儿的学问不比鉴赏字画儿少，就说这画眉…”

张幼林一时兴起，正打算给井上村光扫扫盲，李山东气吁吁地跑过来：“东家…”李山东看了看井上村光，欷言又止。

“井上先生，失陪了。”张幼林把鸟儿笼还给他。

徐连拦住张幼林：“要不然，这只百灵送给您？”

张幼林摆摆手：“谢了，自打我叔儿过世以后，我就不沾这东西了，回见！”

张幼林和李山东向鸟儿市外走去，徐连就势把鸟儿笼拿给井上村光：“这位爷，您瞧瞧，正宗的百灵，张家来的窝儿，货真价实…”两人讨价还价起来。

走了七八丈远，李山东焦急地说：“东家，前些日来过的嘉禾商社的那两个日本人又来要《柳鹆图》和《西陵圣母帖》了，给了个三天的期限，王经理也没个信儿，您说咱怎么办？”

张幼林听罢，皱起了眉。

“还有…”李山东犹豫了片刻“赵三龙把宋怀仁给打了，打得不轻，姓宋的鼻青脸地去日本宪兵队告状去了。”

“活该！那赵三龙呢，他怎么样？”

“我正要跟您说呢，赵三龙打完宋怀仁就跑了，连铺盖都没拿，他留下话…”李山东环顾左右，压低了声音“他去西山投八路了！”

张幼林站住：“这样也好，要是我年轻二十岁，我也去投八路了。”

回到家，张幼林给天津挂了长途电话，贺锦堂说早上王仁山已经离开了，张幼林提着的一颗心放下了半截。

王仁山赶慢赶，晚上终于带着仿作的《西陵圣母帖》回来了。张幼林迫不及待地展开，细细地琢磨了一番，这才长了一气：“仿得还算不错，是个手，价格也不低吧？”

王仁山着脸上的汗：“那当然，这人轻易不手艺，一就是价，若是没有可靠的人介绍，你还真找不到他们，唉，总算是仿来了，剩下的就是装裱了。

“你估计最快要多长时间？”

“怎么也得个把星期吧。”

张幼林摇：“不行，太慢了。”

“《柳鹆图》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