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找张喜儿。李默云夹着个卷轴走荣宝斋后院的北屋，他双手抱拳，满脸堆笑：“祝贺大伙计荣升掌柜的。”

张喜儿审视着他：“李先生，您不会就为了给我喜跑趟荣宝斋吧？”

“上回跟您见过面儿以后，我一直等着您来找我，可就没见下文，老弟佩服，佩服！”李默云恭维着。

张喜儿不冷不：“当伙计有当伙计的规矩，您要是掌柜的，能容得下伙计借着您的铺自个儿发财吗？古训说得好：己所不，勿施于人。我劝您，就别再打荣宝斋的主意了。”

李默云没等张喜儿让座，自个儿就坐下了：“那是，那是，老兄的人品是没得挑，兄弟我佩服。”他在桌上展开卷轴：“我今天来是想让您看件好东西。”

李默云带来的是一幅古旧的山画，张喜儿没见过，他仔细地看了看，心里一儿谱儿都没有。

“怎么样？您要是瞧着好，我就让给荣宝斋了。”李默云暗自打量着张喜儿。

张喜儿抬起来，不动声：“我们铺里的规矩，凡是值钱的字画儿，都得请行家给掌掌，瞧准了才能收。”

“这个我知，您要是有意要，我就留下。”

张喜儿沉思了片刻：“那我就先留下，待会儿给您打个收条。”

得到这幅画，张喜儿约上张幼林一起去了贝府。在贝爷的书房里，张喜儿把画轴展开，贝爷只瞄了一，就脱而：“蓝瑛的《山图》。”

蓝瑛是明朝后期武林画派的领军人，他工书善画，长于山、鸟、梅竹，尤以山著名。贝爷把画轴挂在墙上，聚会神地琢磨起来。

贝爷的书房里还有一位客人，他就是国学大师王国维先生。张幼林和王国维互相行过礼，两人就闲聊上了。

“王先生，听说您现在是五品朝官了？”张幼林饶有兴趣地问。

“皇上都逊位了，还什么五品朝官啊，不过是在里陪着念念书罢了。”王国维显得情绪不。

“噢，南书房行走，这也不错啊，把您的国学研究心得传授给皇上，也算是造福国家了。”

“生不逢时啊！”王国维长叹了一气“您说，中国怎么能没有皇上呢？”

“没了皇上，这日不也照过吗？”张幼林指着沉浸在欣赏画作之中的贝爷“您瞧这位贝爷，不是也陶醉的吗？”

王国维摇了摇：“陶醉的了一时，陶醉不了一世啊。”

“吗要一世呢，能陶醉一时不就得了？这儿玩儿玩儿，那儿乐乐，加起来不就一辈吗？”

王国维并不认同张幼林这及时行乐的人生态度，他沉着：“人生只似风前絮，也零星，悲也零星，都作连江萍…”

张幼林淡淡一笑：“王先生是活在另一境界里的人。”

两人有一搭、无一搭地闲卿着，贝爷招呼王国维：“静安先生，您也来看一，这幅画儿有儿意思。”

王国维走过去，仔细看了看：“嗯，像是蓝瑛的早期作品。”

“早期作品？那有什么讲究吗？”张喜儿恭敬地问。

王国维清了清嗓：“所谓早期作品是指蓝瑛二十几岁到五十岁期间的作品，这个时期的作品风格秀，以细笔设画为主，模仿古代各家的痕迹较为明显，以董源、然、米芾、‘元四家’为主，对于黄公望更是究心尤力。”

“这幅画在构图上，近景的树木与远景的山峦之间有明显的空间，反映蓝瑛受到董其昌这些文人画家的影响很。”贝爷补充。

张喜儿思忖着：“您二位爷的意思是，这幅画儿是真迹？”

“我看是真迹。”王国维语气肯定。

“别忙，让我再琢磨琢磨。”贝爷退后了几步，他注视着画卷，仿佛还有些疑问。

这时，徐连带着溥心畲走来，溥心畲给王国维作揖：“王先生，不好意思，让您久等。”

贝爷指了指张幼林：“你们不认识吧？来，我给你介绍介绍，这是溥心畲，恭亲王的孙。”贝爷又指着张幼林：“这位是荣宝斋的东家张幼林先生。”

溥心畲微笑着给张幼林作揖：“张先生，您的骑术可谓湛，我还以为您是哪位武将之后，却没想到是荣宝斋的东家。”

张幼林也微笑着还礼：“哪里，哪里，我是随便玩玩，让溥先生见笑了。”

贝爷有些惊讶：“敢情你们认识？”

张幼林答：“在西便门儿外的跑场上见过。”

“我记得，当年跟您在一起的还有一位漂亮小。”溥心畲对潘文雅印象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