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话不到十分钟就结束了，钟跃民很客气地回答了张总所有的问题。张总站起来伸了手：“好吧，这件事容我考虑一下，你先回去等等，有了结果我会通知郑桐，就这样吧。”

这位张总办事倒是利索，他在钟跃民刚走办公室时就答复了郑桐。而郑桐却没好意思上通知钟跃民，他一直拖到了晚上才给钟跃民打了电话。

郑桐在电话里吞吞吐吐地说：“跃民，那张老板给我打了电话，说得客气，说你是个人，思维很捷，条理也清楚，谈吐不俗…”

钟跃民喜：“他同意我业务员了？”

“跃民，你别着急，他说…他那里是个小庙，装不下你这尊大神，你的本事在他之上，你迟早会发达起来。”

钟跃民气地说：“噢，明白了，说了半天是没戏，绕这么大弯吗？明说就行了呗，没关系，我这个人倒霉惯了，在这方面有承受力。”

郑桐安：“其实，他那个大的公司还真不值当去，算了，跃民，我再帮你联系。”

钟跃民说：“不过，我觉得奇怪，今天我和那个张经理谈得不错呀？怎么连个业务员的工作也不给？”

“实话说吧，就是因为你太明，让他觉得你非池中之，所以他觉得缺少安全，怕这个公司经理的位被你取而代之，一个对他有威胁的人，他会要吗？”

“嗨，现在有谁能赏我碗饭吃就激不尽了，哪还有这份歪心思，得，我以后注意就是。”

“对呀，装傻谁不会？咱以后就往大智若愚的路上走。”

后来的事实证明，装傻也不行，这火候不太好掌握，关键在于你是上门求人家，那些老板们很容易把你当成穷途末路的乞讨者。钟跃民去笫二家公司面试时，他取了笫一次求职的教训，极力装一副老实人的样，对方问什么他答什么，人家不问他决不开，那位老板问他是否熟悉主贸易的一些机关，有没有什么关系？比如外贸，外经委这类的机关。钟跃民老老实实回答不认识。那老板说，我们公司是国际贸易的，要经常和海关打，象报关这类的业务你熟悉吗？钟跃民摇摇说不熟悉。那位老板没有再问什么，也客气地说要考虑一下，请他回去等通知。

钟跃民刚走郑桐的家门，两人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见郑桐养的一只八哥天喜地的叫了起来：“你好！”钟跃民乐了：“你好！这只八哥倒是伶牙利齿的，发音还准。”

“你吃了么？”八哥叫。

“没吃，你饭吗？”钟跃民逗着笼里的八哥。

“-你妈…”八哥突然破大骂。

“-你妈，这混东西怎么骂人呀？”钟跃民大怒，不顾份地和八哥对骂起来。

“算了，算了，都少说两句，跃民，你怎么跟只鸟儿一般见识？”郑桐息事宁人地解劝。

“肯定是他妈的你教的，这八哥欠。”钟跃民愤愤。

“我可没教它，大概是它以前的主人教的，就因为它会骂人我才买的它，拿破仑说过，不会骂人的鸟儿不是只好鸟儿。”

“拿破仑什么时候说过这话？他说不想当元帅的士兵不是个好士兵。”

“这是一码事，真理从来是放之四海而皆准的，我们应该宽容地对待一只鸟儿，谁还没儿缺，作为一只鸟儿，会骂人也至少说明了它的语言天赋，我还准备教它英语呢，只要它别太圈儿，譬如喊反动号什么的，别的都可以原谅，逮谁骂谁，谁谁啦。”

“你哪儿这么只鸟儿来？”钟跃民问。

“那天我去鸟市场，刚去就挨了骂，这八哥非常狡猾，它不会上来就骂人，先是和你客气一下，‘你好！‘然后是‘你吃了么？‘得，等你眉开笑准备和它聊聊了，第三句就是‘-你妈！‘，有个老儿挨了骂，差儿把拐杖抡过去，我觉得这只八哥可怜的，其实它不过是想舒坦舒坦嘴，并不是真想把老儿的妈怎么样，我赶拦住老儿，掏钱把它买了下来，好家伙，回家的路上，它骂不绝，遛遛儿地骂了我一路，回家又骂了蒋碧云和我儿…”

“你好！”八哥又叫了起来，看来它就会这三句话。

“-你妈…”钟跃民才不上它的当，提前骂了来。

郑桐猛地想起下午接到那老板的电话，钟跃民的事又黄了，他不满地质问：“跃民，你怎么和人家谈的？”

钟跃民说：“我装没见过世面的样，绝对给那个王老板一老实人的印象，又怎么啦？”

“完啦，你他妈演得太过火啦，王老板说，你那哥们儿有儿弱智，问这也不会，问那也不懂，那你他妈。到这儿吗来了，这儿又不是开粥棚救济穷人的地方？整个一傻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