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我们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要不我们上这儿吗来啦？”

主任听着不是味儿：“我说你们不是好人了么？照你的意思，咱陕北这块地方，只有坏人才来？是不是？你给我说清楚。”

钟跃民：“叔叔，您别误会，我说我们这些人，不是因为不好，就是因为本人表现不好，总之，在北京人家都我们叫氓，那些好的人都当兵去了，被挑剩下的才发到陕北，您要非说陕北好，来陕北光荣，那就该让那些好，表现好的人来陕北，我们去当兵，这么光荣的事都让我们给占了，我们心里也实在过意不去，是不是？哥几个？”

知青们纷纷附和：“就是，就是。”

主任盯着钟跃民：“嗯，我看来了，刚才一门我就发现你那两只睛在滴溜溜转，鬼主意很大，看样这里你是儿，你叫什么？”

钟跃民的珠转了转：“我嘛，叫…郑桐。”

郑桐蹭地蹦了起来：“我，我算看来了，一有什么雷的事，你他妈肯定就叫郑桐，主任，我揭发，我要反戈一击，这小叫钟跃民，您可千万别放过他，这小坏透了，在北京时就不是只好鸟儿。”

知青们哄笑起来。

主任眯起睛凝视着钟跃民…

钟跃民也微笑着和他对视，目光中充满挑衅意味…

郑桐又开始打岔：“叔叔，今天知青办是不是打算给我们办学习班？咱学习班饭么？”

钱志民附和：“要饭我们就不走了。”

曹刚也跟着起哄：“叔叔，咱这儿几开饭？”

郭洁问：“今天咱家吃什么？”

主任站起来：“钟跃民，你跟我来一下，其余人就坐在这儿反省。”

钟跃民跟主任走办公室，他嘻笑脸∶”主任，您把我叫到这儿来，是给我开小灶么？您千万别太客气，我和大伙一起吃大灶就知足了。”

主任盯着他说：“你算说对了，我就是来给你开小灶的。”他从屉里拿一包糕推到钟跃民面前，又起倒了一杯开：“慢儿吃，不够还有。”

钟跃民愣了，满脸狐疑地盯着主任。

主任望着钟跃民，脸上慈祥的笑容。

钟跃民上又恢复了常态，了玩世不恭的表情：“主任，您还是有事儿说事儿吧，我长这么大还没让人这么抬举过，照这事儿再多来几次，我非得心脏病不可。”

主任笑：“小，你别和我贫嘴，要是惹烦了我，我就揍你，因为我有权利揍你，你知我是谁？”

钟跃民油嘴地说：您是我叔叔呀？

主任：“小，你算说对了，你叫我叔叔一儿也没吃亏，你才几个月大的时候我就抱过你，我问你，你老家是湖南的吧？”

“没错。”

“长沙？”

“对。”

“你爸爸叫钟山岳？”

“您认识我爸？”

“何止认识？那时还没你呢，辽沈战役时，我是你爸的警卫员，孩，你和你爸长得太象了，我刚才一听你姓钟，上就明白了。”

钟跃民站起来，激动地抓住他的手：“您是贵平叔叔？我听我爸说起过您，您救过他的命。”

主任慈地抱住钟跃民，钟跃民突然有了见到亲人的觉。

这个世界真小，没想到在这偏僻的陕北会遇见父亲的老警卫员，贵平这个人，他从小就听父亲讲过不止一次，当年在辽西平原上围歼廖耀湘兵团，国共双方几十万军队在狭窄的辽西平原上绞在一起，打成了一锅粥，双方的建制全了，整整打了一夜，连双方的级将领都亲自端着枪投了战斗，在那次战斗中，贵平替师长钟山岳用挡住两发机枪弹而负了重伤。建国以后，钟山岳怕耽误了贵平的前途，把他送集训队，集训结束后，贵平当了连长，后来贵平随队去了朝鲜，五三年，贵平从朝鲜回国学习，他还专程探望了老首长钟山岳，那时钟跃民还不到一岁，正在保姆的怀里大哭大闹。贵平学习结束后，又返回了朝鲜，后来就和钟山岳失去了联系。钟跃民记得父亲对这个老下很有情，曾多次提到他，说这个贵平是个有情有义的汉，这样的人现在可不多了。

主任抚摸着钟跃民的肩膀问：“孩，你爸还好吗？”

钟跃民低声说：“还在隔离审查，都一年多了。”

主任神黯然：“别说了，这不是你一家的事，我相信我的老首长，他早晚会复的。”

钟跃民问：“叔叔，您怎么到陕北来了？”

“五三年年底我在朝鲜负了伤，伤好了就转业到这里，孩，我问你，今天的事到底是怎么发生的？”

“我们来县城讨饭，那两个知青讨了半天没讨到吃的，就抢了人家的腊。”

贵平惊讶地问：“你们断粮了？不对呀？县知青办发了你们每人半年的粮，不至于现在就吃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