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苦力，他将放弃电影，他已经解散他的摄制组了。

我第一个反应就是我将永远见不到他了。我对他的话信以为真，一时觉得天崩地裂，痛不生，我想假如此生我再也见不着他，一切还会有什么意义。我说你去狼你会告诉我你去哪里吗？他说：不告诉。我说：那你留下几张你的照片，你从来没有给过我照片。他说：看这堆烂什么，看那个孽还不够啊！

世界末日了。我想。

星期一上午几？说吧，照你的意思办。他说。

我说，让你放弃电影，我成了罪人了。

他说：你还患得患失，我现在考虑的是我母亲，我得瞒着她，直到她死。今年是她的本命年。

我的思路被他引导过来，一时竟觉得有些惭愧。他又说：女人都是从自己的利益考虑，包括撒切尔。你说你三十岁了是你的最后一次机会了，你说神和都受到大损伤，那我放弃电影，这在神上抵消了吧，我去苦力，也受苦。这下抵消了吧，你觉得平衡了吧。

我听得五内俱焚，大哭起来。我隐隐觉得，我可能要放弃我的想法了，但一想到要把跟自己血相连的孩掉，我就肝胆俱裂。看我哭得昏天黑地，他发急说：还要我怎么样？说吧，我去死行不行？我从楼上下去行不行？我不是人，我是猪，我是狗，行了吧！他边说边用使劲撞墙，又到厨房大喝自来。然后两人冷静下来，他又说：说吧，星期一上午几？完了好各奔前程，你生你的孩，我我的苦力。但有一需要事先说明，孩我是不养的。

我的脑一片混，我反复想：如果我要这个孩，我将永远见不到他，见不到他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呢？这样的选择使我全都在疼痛，本无法权衡利弊冷静的决定，我只是想：我将见不到他了。

忽然我说了一句令自己难以置信的话，我说那我不要孩了，也不要结婚。他一提气，立说：有这个可能吗？我说如果这样，你就要照顾我十五天（我上在心里想着这十五天是如何幸福的十五天，他每天跟我在一起，这样的一闪念心境竟神奇地变好了）。他却不吱声。我说：我不要孩，也不要你照顾，你是不是希望这样？

他说：你怎样自己照顾自己呢？

我说：这是另一个问题，你是不是希望这样？

随你怎么想。他说。

他大概认为这是一个圈，我并不诚心诚意改变自己的主意。于是他重新把脸板起来，说：星期一几？

我说既然你这么不情愿，就不去算了。

他说我不是跟你不情愿，跟谁都不情愿。所有的婚姻都不好，所有的孩都不好。

我终于知我应该怎样的选择了。我知我只是为了情才这样的选择。

为了让他放心去拍电影，我一刻都没耽误，星期一就去了手术，手术前我自己撑着去买了大米和挂面，准备手术后的粮，这些本该由他去的，但我没去麻烦他。我让他陪我到医院去，坐在手术室门外的椅上等我，我想这是他起码要的。但他在医院门就溜走了。

手术后他也没有陪我，只是给我买了一盒人参蜂皇，我说这东西吃了会上火的。他说中国人动不动就上火。饿惯了，没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