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4/10)

。七月十四鬼节，B镇的圭河总是给人特别刻的启示，每年的七月十四，无一例外都要淹死一至两个孩，我们在学校里接受了无神论的教育之后总要思考这样的问题：若是世界上没有鬼的话，为什么总会在七月十四这一天淹死孩？活着的孩十分认真地向老师提这个奥的问题，老师皱皱眉说：七月十四快秋了，凉，容易。孩不甘心地追问：为什么总在七月十四呢？老师把眉皱得更地说：那是凑巧！孩得不到满意的回答，每天放学路过圭河就站在河岸看，草在清澈的河里缭绕，死去的孩常常被它们缠绕，活着的孩想，鬼一定就藏匿在草中间。

关于鬼的故事就说完了。

没有母亲在家的夜晚已经形成了习惯，从此便有了永远的隔，只要她在家就到不自在，如果跟她上街，一定要设法走在她后，远远地跟着，如果跟她去看电影，就歪到另一旁的扶手边，只要她在房间里，就要找借离开。活着的孩在漫长的夜晚独自一人睡觉，悬浮在黑暗中，没有亲人抚摸的肤是孤独而饥饿的肤，它们空虚地搁浅在床上，无所事事。

我意识不到肤的饥饿，只有多年以后，当我怀抱自己的婴儿，抚摸她的脸和，才意识到，活着的孩是多么需要亲人的抚，如果没有，必然饥饿。活着而饥饿的孩，是否有受的倾向？

因此于漫长黑暗而孤独中的多米常常幻想被，这个奇怪的幻想是否就是受狂的端倪？想像被追逐，绝望地逃到一绝跟前，无路可去，被人抓获，把衣服撕开，被人施以暴力，被人鞭打，大的黑影沉重地压在上，的疼痛和疼痛的快。在疼痛中坠渊，在渊中飞翔与下坠。这是多米在童年期想像的一幕，就像多米在幼年时所的梦到了成年之后往往有所对应一样，被的幻想在她的青期也变成一件真实而带有喜剧的事件。

想像与真实，就像镜与多米，她站在中间，看到两个自己。

真实的自己，

镜中的自己。

二者互为辉映，变幻莫测，就像一个万筒。

现在让我们来看看那件事情。多米在黯淡的大学时代除了在王的上铺的蚊帐中回忆往事，就是拿一本书到山上去。那是一条僻静的小路，因为离宿舍太远，又要爬山，去的人极少。多米避开了人群，到安全而满足。开始的时候，多米警惕着没有人的另一危险，她瞪大睛，将小山包的一石一木看了又看，看得明明白白，一览无余，在一个没有藏匿之所的地方，有什么危险可以藏起来呢！多米很快就放心了，在大学四年级整整一年中，多米在没有课的下午总是到那里去，那里比蚊帐更舒服，蚊帐是小家园，山包是大家园，有了家园的人是多么幸福，多么自由，家园里的一草一木是多么亲切。于是在一个大雾天，多米坐在山包最写诗，一个看不清五官的人从她的正面走来，她听见他问：W大的职工宿舍在哪里？声音十分年轻，多米扭去指一排房，说时迟那时快，五官不清的年轻人一个箭步冲上来，把多米摁倒在地上，他用手卡住多米的脖，用了全的力压在手上，多米睁着睛，看到天空正在迅速暗下去，呼起来困难，气快不来了，睛发黑，就像掉到渊里，多米想：完了。她飞快地想，这是一个梦，她又飞快地否定：这不是梦，这下真的完了。就在她觉得快要气绝的时候，那人松开了手，多米觉得一松，空气长驱直，多米绵绵地睁开睛，看到天空一下又亮了，白的雾亮汪汪地在她的上浮动，下的石硌得有些疼痛，她想她的肯定沾上泥土了。她听见那人气吁吁地说：我要和你发生关系。说着便动手拖多米，他艰难地拖了几步，多米说：算了，我自己走吧，你把我的鞋拖坏了。那人虚张声势地说：不许你叫，不然我把你的鼻咬下来。

关于咬鼻的传说是那一年传甚广的失恋报复故事，有如今天的潘平硫酸毁容案，谈恋和不谈恋的人都知，咬鼻说的是一个男青年失恋之后一怒之下把女友的鼻咬掉了，事情传之后又引来不少效仿者，一时间，被咬掉的鼻纷纷现在祖国各地，成为鼻尚在的女孩们的影。多米想：他是会说到到的。那人一只手抓着多米的手腕，说：去防空。多米顺从地走着，她脑十分清醒，她奇怪自己这清醒和顺从，她清醒地想：呼救是没有用的，没有人。她将忍受这件事，将把它看成是一场梦，既然没有人知，它就是不曾存在过的，就的的确确是一场梦。如果不幸留下一个恶果，她将独自理掉。

当多米适应防空的光线之后，她吃惊地发现，这个暴者是一个明眸皓齿的男孩，肤白，透着一层红，特别显的是他的嘴，像少女一样红嘟嘟的，多米班中的男生没有一个有这样的嘴，多米看见他上还有一层细细的淡黄茸。他毫无经验地在多米上摸索着，他失望地说：你真瘦，他又自己的，他发现多米在看他，便又从袋里掏一条手绢盖着多米的睛，说：不许看。然后他不放心地到角落里自己的，好一会才丧气地过来说：算了，我今天可能太累了。他把手绢从多米脸上拿掉，他们对视了一会，男孩说：你太瘦了，营养肯定不好。算了，你走吧。多米说：我的诗本还在山上呢，你去帮我找回来。男孩问：你是W大的学生吗？多米说：是。男孩说：我很喜大学生，我们个朋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