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脑版
首页

搜索 繁体

纸上的命运(7/7)

野、农舍、电线杆,以及连接着的更遥远的群山,太从那里升起,降落到我的发上。

这时我觉得自己有像惠特曼,那个歌唱自己的人,我至少有十年没读过他的诗了,我血中那作为人的自豪也在京城忙碌的生活中消磨净,想不到他现在走了来,沿着一条青草繁茂、尘土飞扬的乡间大,而这条让人心情开朗的大就在我的窗外。诗人惠特曼,他在我的血里潜伏了十年,现在我看到这些绿的草叶带着生命的光泽在我内迅速成长、条,而我将要重新像一棵年轻的树木(或一棵草,在我的中它们完全等值)现在这个充满着楼、玻璃、泥与沥青的城市。

然后我走到大街上,光再次从我全孔长驱直,我先到一家简陋的发廊把我八年一贯制的长发剪掉,剪了一个十分短,短得有时髦嫌疑的发式。剪发同时也成为一仪式,把旧的全扔掉,以获得新的再生。我望着镜里大不相同的自己,心想这么长的时间怎么就没想到要换一发式,上一次剪发还是在N城,全N城独一份的丹麦发式,意气风发。生活就这样毁了我,而我长年沉浸在生活里现在才浮来发现这一,我探来,睛明亮,看到自己多年的憔悴、疲劳,它耷拉在我的后背使那里沉重不堪。

我心满意足地将自己的短发看了又看,接着我发现了自己的灰衣服,我现在最不喜的就是灰,它象征了过去灰扑扑的生活,它既是灰的衣服,又是灰的围墙、灰的大院、灰的楼房,我从存款里取了150元,理发掉了10元,我带上全剩下的钱,从东四到三里屯,最后选中了一件双层的短风衣,这件衣服可以从秋天一直穿到初冬,据气温的逐渐转凉,里面可以依次穿上短袖T恤、长袖T恤、薄衣、厚衣,而且白的颜什么都不会太浑浊。我对这件衣服十分满意,一路快车骑回家,脑里满是我的各衣(我的衣从来不拆不扔不送给灾区人民,这个世界从来没有给过我安全,任何时候都能想到自己有朝一日也会跟灾区人民一样饥寒迫,而到那时不会有人给我任何帮助)在这件短风衣里面的样

我首先找一件黑低领衣,这件在我的上,我看到黑细密的绒线下自己的、腰、腹各个变得神秘动人,这觉如同另一隐秘的光,一直从我的延伸到脖、到,同时在我绮丽的短发映照下,我一时觉得自己丽极了。我长时间地观看自己,现在我的时间最多了。在镜前我一动不动,我想不到要左右转,只盯住一个正面就够了。我看到那里一大片空白,忽然想起南红送给我的一样饰,那是一颗玲珑剔透亮晶晶形状像一滴滴那样的钻,南红说这是一人工钻石,假的,她们这叫“钻”南红说它真的假的,好看就行。这颗钻她已经带腻了,就顺手送了我,珠宝行里地不停货,南红攒了不少真假首饰。她告诉我用一圆绳,让钻正好在脖的正中间,绳千万不要太长,不要挂到下面去,那样松松垮垮的很不好看,那还是去年冬天她到北京来的时候送给我的,我曾经过一次,后来就把它忘了。我找上,一颗晶莹闪烁的滴就悬挂在我颈窝的正中,它的光泽立即使我的躯和脸笼罩上一妩媚的魅力,这真是奇怪极了,因为妩媚是一个从来就离我最远的词,我任何时候都没沾上过它的哪怕是一星半的气味,我觉得这颗钻实在是跟神话里的咒符有同等效力的东西,它顷刻间就能改变一切。妩媚好还是不好呢?我又从到脚把自己看了一遍,觉得自己从心里喜这个既妩媚又坦的形象,妩媚不是狐媚,当然是好的,如果自己都不喜自己,我在这个世界就没有多少希望了。

我带着新的形象和内心开展了新的一行动,我真愿意说这是一场新的战斗什么的,战斗这个词潜伏在我早年的阅读经验中,充满了激情和信心,使我产生了一非和平时期的亢奋,我现在最最需要的就是这些。

我打听到这家版社的一名领导是我母校的校友,这个消息犹如一神启,使我清晰地看见了亮光,这亮光从茫茫的人海(连同灰的楼群和路,它们与陌生的人结为一,成为挡在我面前的凝固的大海,我左冲右突,找不到一隙,如果我探一只脚,任何一东西都会毫不犹豫地把我挤来)中打开了一隐秘的隙,刚好有我的那么宽,我将走这个通,而某浮力将托举我的双脚,一切障碍都将挡不住我。我在自己制造的亢奋中被这粒消息的火得燃烧起来,我到这位居要职的校友的办公室找他,我从容、大方、不卑不亢,我估计自己表现不错,校友说他一定帮忙,报纸正好是归他主,正好是缺一名编辑,他将在下个月的社务会上提来,他说这件事虽然不敢打包票,但成功的希望还是比较大的,保守一说也有八成。我在当天下午又去找了兼报纸的室主任,主任很情,说最好能抓办过来,一堆活正等着人呢,社里的其他编辑谁都不愿来。

热门小说推荐

最近更新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