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上的命运(6/7)

东西对我缺乏号召力，过于完总是虚假的，带有人工。在我前浮现的是一枝用过的笔，普通的狼毫，有三分之二渗透了墨的痕迹，上端还是本来的棕，对，这肯定是一枝用过的笔，我已经很多年没写大字了，对笔早已生疏隔，但这个时候它忽然又回到了我的手上，这是一件奇怪的事，我觉得它也许像行星围绕太一样围绕我旋转，在我看不到的地方转，但它越转离我越近，然后就到了我的手上。

然后，我在夜晚的灯光下打开新买来的墨，墨的香气顷刻弥漫开来，我地了一大，久违的墨香使我到无比亲切，这香气就像同样久违了的清朗明静的心情，一起从墨的里逸，雍容地来到我的心里。我新买的笔，这是一枝柔的羊毫，白的笔尖而秀丽，饱着好的灵，使我想起我跟扣扣讲的神笔良的故事，我并不迷恋这个神话，但我此刻十分羡慕那枝神笔，如果我手上这枝笔是神笔，我会毫不犹豫首先画一叠钱，这叠钱的数目应该是３000元，因为我刚刚听说，我准备让扣扣的那家幼儿园的赞助费已经从１５00元涨到了３000元，即使这样也还算是比较便宜的，听说北海幼儿园的赞助费已经涨到了５万元，这使我们这些人连想都不敢想，即有神笔，也只敢画３000元，有了３000元我的扣扣就能幼儿园了。然后我还要画一叠钱，同样地厚，也是３000元，我拿着这笔钱立就去买飞机票，现在的飞机票好买极了，到都是售票，我所在的这条街就有两家，东西各一家，拐弯的另一条街还有一家。我拿着钱到最近的一个售票买一张飞住Ｎ城的飞机票，然后带上扣扣再乘飞机回来。然后我就用神笔画实，吃的、用的和穿的，我要画猕猴桃，扣扣十分喜吃这昂贵之极的果，２５元一斤，有一次发了奖金我咬咬牙给她买了一个，就掉了５元钱，这么昂贵的价格我永远都不会忘记。接着我要给扣扣买那个叫狗拉车的玩，有一次我带扣扣去百货商场买牙膏，不料她看中了挨着的玩柜台上摆着的一只狗拉车，她牵着我的手走到柜台跟前，指着狗拉车说：妈妈买。我看价格竟是５0元，就跟扣扣说，这个太贵了，我们不要买。扣扣一听就明白了，她从小耳濡目染，常常听我说什么东西太贵没有买，所以我一说她就不吭声了。但我看她地望着狗拉车，她的神让我心酸，于是我对扣扣说：我们来买一个不太贵的。扣扣听了就瞪大睛在玩柜台来回看，然后指着一只仅有儿童牙膏的一半那么大的塑料托车问我：妈妈，这个贵吗？我一看标价：８元，但这个玩几乎是整个柜台最小的玩了，扣扣一定以为玩越大越贵，越小越不贵。我本来心里打算三四元、四五元，但我还是买下来了，我实在不忍心让扣扣再失望，只是在商场的时候告诉她，这是她十天的钱。

那个我将要画的、在过去的柜台中的狗拉车就这样在这片灰暗的记忆中来到，好在这画饼充饥式的戏谑心情大大冲淡了我的伤心，我之所以有这样良好的心情来幻想良的神笔，完全是因为有那个版社报纸编辑的位置，这是另一只幻想中的大饼，能充一辈饥，而且我觉得它已经遥遥在望，离我不远了。有了职业就可以不用赞助费了，我的扣扣就能顺理成章地这家版社上属机关的幼儿园，而且每天有班车接送。确实一切都不同了。

这只尚未到手的大馅饼远远地散发的光芒就这样笼罩着我，使我心怀兴奋地坐在桌前，我把笔探墨里，墨的携带着它的香气，沿着纤细的毫上升，发植时的簌簌之声，白而纤细的羊毫变得纯黑发亮，每一都饱了墨，它们纷纷从原来挤着的状态分离来变得松可掬。我把柔的笔尖轻轻在纸上，这间接的觉有一久违了的舒服，羊毫柔而泽的质地通过纸获得了证实和加并且沿着我的手指胳臂传导到我的全，我照字帖写下第一个“大”字，这本专为中小学生编选的《颜大楷字帖》由简到繁，经过了放大制作，白字黑底，看上去十分舒服“大太天、平夫不”这些互不相的字端庄厚同时又有一憨里憨气的觉，就像一群平正脸衣着整洁的好孩，我仔细地把它们一一落到纸上，犹如从字帖上领回我的家。这个过程使我去掉了躁动、焦虑和不安，使我安静平和下来，在安静中怀有一包容的母。

连续两天睡好了觉，我到自己神焕发，我从镜上看到我的肤光饱满，细小的皱纹不见了，就像第二张潜在的年轻的面容战胜了憔悴的面容而浮现来。我重新开始喜自己，我从自己的脸开始再次接受这个世界，从脸扩展到发（这时我发现自己的发太长，长年的尾发型使发到疲惫，我决意上把它剪短，这个念占据我的同时我顷刻到上变得轻快极了），（它依然而年轻，丝毫没有因为给扣扣喂而变得臃下垂，生活的日夜奔忙使我长久以来没有注意到它的优和从容，它不为任何人准备，除了我自己，我不相信那女人为男人而丽的说法，如果我的态优雅苗条，没有多余的，首先是我自己到愉悦）。腰凹陷、瘦削、轻盈，腹结实、平，大概在这个年龄生过孩的女人中比较少有，它不像终生未育的女人那样贫瘠，也不像那些一生孩就膨胀的女人那样累赘，这是女人线条优畅的重要位，我尤为喜它，并且希望能为许多人看见，我想象有一片丽的海滩，我的腹在灿烂的光下，散发棕的光芒，或者有一场席卷一切的服装，连我这并不年轻也不时髦的普通女人都能自然穿上肚脐的夏装，我知这些全都是没边的幻想，但为什么就不能幻想呢？我的不够丰满的和虽然瘦削却不够修长的以及不够纤细的脚，我统统再次发现了它们并且像我上最好的分那样它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