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或打电话给我，我永远都会帮助你，尽我的全力量。永远都不要怀疑这一，只要我还活着。”

王一觉得自己的心在往下沉，她一句话也说不来，只是不住地，像一个无依无靠的孩。此时此刻她仍旧不甘心这是最后的诀别。

王一的表情与一个中年妇女毫无关系，那是一个无家可归的小姑娘的表情：害怕，哀怜，恳切。康迅看不下去了，这是他心的女人，他却无力改变她的境。他必须上离开，但他张不开说最后的话。

他们都不再说话了，他们像两尊泥塑一样面对面站着，等待最后时刻像屠刀一样斩断他们的空间。他们旁若无人地相互凝视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走了。

广播报告了康迅要乘的那班飞机的起飞时间，然后敦促乘客尽快办理登机手续。最后的时刻终于来了。

“现在。”康迅轻轻地说，说完他把手放到王一的面颊上。

“不。”王一握住康迅放在她脸上的手。“多保重自己。”康迅控制自己不去拥抱她，否则他没有力量再一次放开这个女人，最终离开。把王一拥在怀里的觉常常让康迅祈求上帝：拿走他的一切，但留下这个女人。

“好吧，现在。”王一放开康迅的手。康迅的手慢慢地从王一的脸颊上下来。

为什么我不把她带走？我能把她带走的！可是我不能！这是康迅最后的思想，它像一颗星穿过了康迅的脑际，飞远了。

“再见了。”康迅尽量微笑着，向后一步一步地退去。他旁的人自动为这个泪满面的男人闪开一条路。他退远了，人又一次淹没了康迅。王一看不见他了。而后，王一的目光越过重新在他们中间经过的人，看见了康迅扬着的手臂。

王一突然冲人群，闪过一个又一个，奔到康迅跟前。她一分钟也没犹豫，扑了康迅的怀里。

他们没有说话，没有亲吻，他们只是地拥抱，默默无声地泪。

一分钟后，王一轻轻地从康迅的怀中来。康迅顺着她的肩膀找到了她冰冷的双手，握住。

“一切顺利。”王一说。

“保重。”康迅说。

王一知这是最后的，她向后退去。康迅张开自己的手掌，王一的手一一地从他的掌心消退。这是她最后还能摸的，绝望像刺一样扎王一的心里。她到自己的指尖在康迅的掌心地划下去。

康迅到一阵钻心的疼痛，这是两双手分开前他最后的觉。他抬看着王一跑了人群，然后他低看自己的掌心，有一渗鲜血的划痕。

“请示您的机票。”

“现在不。”康迅斩钉截铁地说，说完又一次将目光投向喧嚷的人群。王一终于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这一年的早像冬天那么寒冷，该从海上来的风姗姗来迟。也许是因为寒冷，那些即将死去的人也竭力拖延着，不愿在寒冷的天扬起与这个世界告别的手臂。就像龙山公墓的一个工人说的那样，死人的事似乎不再发生了。龙山公墓新落成的遗告别大厅和外追悼园最近突然不如往日那么繁忙。

但是死人的事的确时刻都在发生着。刘军提前很多时间赶到龙山公墓，希望能碰到尹初石。他去了几次尹初石的住，他都不在。可是公墓这儿空旷得乎他的意料。他看看表，离预定的时间只差十分钟了，但既没有车也没人。他像两个站在遗告别大厅门的工人打听，两钟的追悼会是不是如期举行。其中的一个工人打量一下刘军，然后说：

“来看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