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

“我在电视里看到很多次这个饭店的广告，可我从没想有一天我儿能把我带到这儿来吃饭。嗯，”老人心满意足地拖个长音“养儿真不错。”

“可惜我没儿，再见，年轻人。”

“去‘四方’怎么样？电视上天天广告的那家。”尹初石建议。

“别在意我这么说，如今年轻人像你这样的实在不多见。”老妇人说着，从手袋里拿纸笔，写下了这衣服的牌，尺码和购买地，给尹初石。

“什么事，小伙？”她说。

“没什么事吧？我看你神不对。”

她说完走了酒店的玻璃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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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儿都行，你吧。”

“谢谢您。也许有一天您儿也会拦住我母亲为您打听的。”尹初石说。

尹初石听她这么说很窘迫，他笑几声，脸红了。

“对不起，打扰您一下。”

母俩坐到“四方”酒店明亮的大厅里时，尹初石的心情好极了。母亲穿了一件米白的真丝绣衣，外面了一驼的羊绒外。她穿了古铜的料，棕的鞋。她的材在她那个年龄的女人中，算得上大，一米六十五。如今走路，她的脊背总是得很直。尹初石了“红焖大虾”之后，将菜单给母亲，他为母亲落落大方的仪表窃窃自喜。母亲又了一个“清妙荷兰豆”和一个“豆腐煲”她没像一般的老人那样，不停地叨咕少菜，她也没提起王一和小约。她知儿今天要单独请她吃饭。这一切都让尹初石从心里往外兴。他觉得这样的时刻是生活给努力工作努力挣钱的男人最好的回报。从前他没有想过，去一个十分级的酒店，掉自己工资的三分之一，请母亲吃饭，会给他带来如此大的幸福。也许是自己太容易满足了，他想。

“是啊，我们都老了，妈妈。”

“你都老了，我还能年轻么？”老人说。

“等老二什么时候回来，我们再带你来一次。”尹初石兴致地说。

一个年龄材与尹初石母亲相仿的老太太经过他们的桌旁，尹初石看见母亲的目光在那位老太太上停留了好长一会儿。然后她对儿说“这儿的老太太也都这么漂亮。”

尹初石脸上堆满儿般诚恳的微笑。引得老妇人也顿时笑逐颜开。

“嗨，你怎么了？傻呆呆地看着我吗？”

“去哪儿？”

尹初石目送她的背影，梦也没有想到，渐渐从他视线中消失

“好像我刚抢了银行似的。”尹初石坐到妈妈旁边的沙发上，他抓住母亲的胳膊“妈，我请你去吃饭。”

老妇人并没有上回答尹初石的问题，她专注地看着尹初石的脸，好像尹初石刚才的话不近情理。可她突然扯住尹初石的衣服袖，认真地说“多可惜，你不是我儿。”

“好大方，你真抢了银行？”

尹初石诡秘地笑笑，他说他要去一下洗手间。然后便尾随刚才经过的那位老人直到酒店门。他很客气地碰碰那位老人的胳膊：

“我想向您打听一下，您穿的这衣服是在哪儿买的，我觉得它也很适合我的母亲。”

“妈，你老了。”尹初石笑了。

却觉得自己还没真正地成熟。他给老人倒了一杯茶，放到她手边的茶几上。他在母亲的肩上轻轻拍了拍，他不知有没有这样的一天，妈妈向自己倾吐内心的苦恼，像他和弟弟从前经常的那样。突然他想不会有这样的时刻，他相信母亲要的是永远让儿依靠。那她依靠什么支撑自己的内心呢？他想，父亲死后，没见她与任何男人往密切，母亲的形象在尹初石的心中猛然增添几分神秘彩。难老天让他相信自己的母亲是个没有痛苦也没有烦恼的女人么？想到这儿，作为儿的尹初石决定不给母亲增加烦恼。他想带母亲去吃顿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