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能保证这结论下得不草率？”“有什么草率的？事实比什么都有说服力。我发现，我们家不要脸的事全是我去。比如说，求人办事了，跟邻居借东西了，跟人说小话了，数不胜数。有一次，我们去听室内音乐会，票卖完了，他让我站门堵剩票，他他妈的跑一个旮旯儿烟去了。还其名曰，女的好办事。票堵到了，可那场音乐会我怎么听怎么不是味儿，现在我才明白，我那时觉得不对劲儿，就是因为没发现，让人当傻瓜用着，自己还没发现。再有什么逛商店时，给我开个门儿，坐公共汽车给我让个座儿，诸如此类吧，这类事不能说没有，不过稀少得跟珍稀动似的，今天我还能举一两个例，真说明我记忆力非凡。还比如，去什么地方玩，我想去他不想去，那肯定去不成；他想去我不想去，最后肯定去了。他想去，他也会说，三说两说，也不知从他几姥姥那找来几条人都听不懂的理由，让我觉得不去不好，不去非常不好，迷迷瞪瞪地就跟他去了。他要是不想去，他就能让我觉得坏人才去呢。最后还加上一句，要是你真想去，我陪你。我现在回想他这样说话，就能听弦外之音了，就跟说，你要真想当坏人，我也拦不住你。我智商肯定不了，这么明显的事，我这么大岁数才绕过来弯儿。我想，也许学什么的也斗不过学文的。”

“我也不知当时为什么不同意。我问他是不是有别的女人，他说有过，但现在没有。我告诉他，他跟别的女人怎么样，我不，但不同意离婚。我不离婚，他就得我丈夫，尽丈夫的责任。他也没反对，我们这样过了一年，他也不反我，一切好像也没什么变化。我甚至怀疑他说的那些女人，不过是幻想。”

“你说的，还是那个王医生说的？”王一问。

“他说的。”吴曼老老实实地回答。

王一等着吴曼说下去。

“为什么不能！我就是在意小节在意晚了。飞来一颗弹，他能替我挡住？就算他能替我挡住，这类事，一辈有一回没有？况且，他还许把我推到前面挡弹呢？古人就说，不了小事的人，也不了大事。哎，你说，王一，谁家过日总有大事啊，今天着火了，明天撞车了，哪有啊？！”

鲜果，也会腐烂。”

“怎么了？”王一问这话时觉得自己有虚伪，明知故问。

“他没说是不是？”王一问。

“其实，我说得轻描淡写，提离婚和从没提过离婚，对情而言绝对是有变化的。我还是很恼火，也恨他，但不想离开他。后来，我们科的王大夫，是个男的，跟我年龄差不多，也结婚了。他跟我谈过一次，他是想提醒我注意自己的状态。他说，医生总是神情恍惚，迟早要事儿的。贾山从没给过我这样的提醒，他甚至很少过问我的工作。所以我有受不了这样的提醒。我当时就哭了。他问我怎么了，我简单说了我的状态，他给我了一个主意，他说我迟早都得决定，我说不知该怎样决定，他说我缺乏一个准绳，去衡量这个婚姻是否有保留价值。他要我只凭一去衡量，看丈夫是不是尊重我。”

“也不能太在意小节。”

“我从没对人说过，一年前，贾山就向我提离婚了，我一直没同意。”

“不尊重我怎么能我？！”

“不可能！”吴曼果决地说“他这人冷血，他连自己都不喜，我保证。再说，就是他喜我，我也不会动心的。要是

“他是不是喜你啊？”

“他说，跟婚姻没关系。”吴曼停顿一会儿继续说。“这家伙可真是把我给‘提’醒了。我了一个月时间冥思苦想，结论是贾山本不尊重我。”

王一觉得开始把握不好吴曼的情基调。她继续认真听她说。

“你也别太绝对，也许别的方面能…”

“你觉得他你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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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什么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