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呢？

我惊讶于父亲灵的耳朵，他的如此赢弱，竟然听见了河的秘语，我试探地问，爹，你听见什么了？河在说什么？

他屏息听着，茫然地说，是河在对我说话，下来，下来。

我到震惊，原来以为只有我听得懂河的秘语，现在我父亲也听见了，这不是什么好兆。我看着父亲沉默不语，我不知那天下午的金雀河了什么事。河一旦所有的秘密，驳船为什么还要停在河之中呢？我到铁壳驳船在摇晃，我父亲的生命在摇晃，我的上之家也在摇晃。下来，下来。父亲的听觉很锐，河的秘语越来越清晰。我没有办法下河去捂着河的嘴，河呀河，你为什么这样急，你是在呼唤我父亲，还是在呼唤一条鱼回到你的怀抱？

我抱着父亲走投无路，无意间瞥见铁床下扔着一团绳。我盯着绳，心里突然萌生了一个大胆的主意。我的心加剧，匆匆地把父亲从木盆里抱起来，放到我的铁床上。父亲在我怀里叫起来，错了，我不上你的床，把我放到沙发上去，放到沙发上你就可以走了。我不敢说话，默默地替父亲换上净的衣服，趁着给他换袜，我自然地蹲了下来，从行军床下悄悄了一截绳，开始在父亲的脚上缠绕第一圈绳，起初他并没有察觉，是我的手不争气，一直不停地颤抖，引起了他的注意，父亲突然尖叫起来，双脚拼命地蹬踏，你什么？你在用绳捆我？儿捆老啊，你疯了，你这是要报复我吗？

爹，不是报复，我要救你。我一着急，不分青红皂白地加大了捆绑的速度，爹，你忍着。一会儿就捆好了，今天河上很危险，我不准你下去，不准下去，有我在，我绝不能让你下去！

父亲没什么力气，挣扎了一会儿就放弃了。捆吧，你捆吧，我养你这么大，教育你这么多年，最后就落了这么个下场。他的睛里渗一泪光，一个晶莹的泡泡从他嘴里不自觉地来，掉在木盆里不见了。父亲泪凝视着我，他说，迟了，河都在我下去了，不你孝还是孽，现在都迟了，我捆你没用，你捆我也没用，现在什么都迟了。

父亲的绝望令我害怕，也让我伤心，我觉得一血朝我的涌，不迟，不迟，爹，你等着！我一边向父亲发誓，一边开始把他的手绑在铁床架上，爹，你别犟，别犟啊，你等着，我上上岸去，今天非要让赵堂那狗杂上船来，给你歉，给你送烈属证来！

我父亲叫起来，不准蠢事，也不全是他的错，迫的歉不算歉，来的烈属证不是烈属证，我不要。你不准去岸上，不准去，你要去，把我扔到河里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