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跟怎么闹都行，我们不敢掺和，千万别往我们理发店搬家，你好好的一个小铁梅住在理发店，算怎么回事呢？

慧仙打了老崔一下，嘴里叫起来，不准你叫我小铁梅，你偏叫！现在我是江慧仙，是野狗，是野猫，就住理发店了。

老崔说，慧仙你千万不能使，你把行李往哪儿搬都行，就是不能搬综合大楼，你跟冷秋云不来，就换一间宿舍好了，那么大一幢综合大楼，还怕腾不一间宿舍？

谁稀罕住那综合大楼？我跟谁都不来，那楼里一窝豺狼，没一个好人！慧仙看老崔和小陈态度消极，突然意识到什么，嘴里便嚷嚷起来，老崔，小陈，连你们也不迎我吗？我把你们当朋友，我在岸上就你们两个好朋友，难我又瞎了睛？

不是我们不迎你，是不敢迎！老崔急了，一急说话就不顾情面了，江慧仙，你使也要看个天时地利，人谁不受气？你这么任，这样破罐破摔，自作孽不可饶啊，这样下去你的前途就毁了，前途，前途！前途你到底懂不懂？

老崔这一句话把慧仙问哭了，她抬脚踩住箱，先是仰着脸哭，然后又闷着哭，她一边抹泪一边朝老崔嚷嚷，前途，前途，前途个呀！柳长死了，何爷爷调走了，赵堂跟我翻脸了，我一个关系也没了，再也没有人培养我了，我还有什么前途！

理发师们最终拗不过慧仙，临时安排慧仙住在后面的小锅炉屋里，这也是螺蛳壳里场，好在天气冷，靠着锅炉还可以取。老崔招呼小陈把两张顾客坐的长椅拼起来，了一张床，朋友毕竟是朋友，两个理发师努力把锅炉间改造成慧仙的临时宿舍，一边忙碌一边耳语，反正是临时的，让她凑合几天，我们也凑合几天，她毕竟是赵堂的一张牌。赵堂不会不她的。

他们在锅炉边整理床铺，慧仙从店堂里来了，抱着几件白大褂，要把白大褂挂在窗上。老崔叫，你把白大褂窗帘，我们明天穿什么剃？慧仙回不满地瞪着老崔，说，你的工作服重要还是我的名誉重要？睡觉不挂窗帘怎么行？你们不知这镇上情况很复杂？有人表面上假正经，暗地里不正经事，喜偷看我的！

也不知她在说谁，老崔他们没有心思多问。理发店接收慧仙，毕竟是权宜之计，这姑娘的离奇世，油坊镇人人都听说过，她像一只神秘的包裹，不时地更换寄存，现在不过是寄存到理发店来了，老崔他们认为一切都是临时的。过了好几天，只见慧仙去，不见综合大楼来人，老崔才知情况不妙，他差遣小陈去综合大楼打听情况，小陈去大楼里转了几个办公室。回来向老崔汇报说，打听不到什么消息，谁也没兴致谈慧仙的事嘛，那楼里，好像没人她的事了。

大约是在四天以后，赵堂来到了人民理发店。他一来，理发店里的人一下都站起来了，惟有慧仙坐在长椅上一动不动，只用角的余光瞄了瞄赵堂。老崔不知他此行是来理发，还是来挽救慧仙的，看赵堂往转椅上一坐，赶拿着梳剪过去，赵书记是来理发，还是来找慧仙的？赵堂摆摆手说，什么都不是，你先帮我把发修一修。老崔莫名地到心惊，小心翼翼修着赵堂的发，侧脸对慧仙使，要慧仙趁机过来搭讪几句，慧仙一扭，装作没看见，拿了把指甲刀沙沙地锉她的手指甲。老崔放下梳又去拿剃刀，赵书记要不要刮刮胡？赵堂没表态，这次慧仙胆大包天，竟然在那边说起怪话来了，嘁，赵书记又没胡，刮什么胡？老崔觉到赵堂的动了动，他慌了，差去住赵堂，但赵堂只是欠起朝店堂里的人看了看，群众能不能先暂时回避一下？老崔和慧仙留下，我们谈工作，几分钟就好。

几个顾客不情愿，但最后都跟着理发师小陈去了，他们发剃得不三不四的，上还围着罩布，站在门外探讨，那么三个人在一起，不对嘴的，他们会谈什么样的工作？也就过了几分钟，老崔来开门了，是给赵堂开门，赵堂带着一凤凰牌发油的香味走理发店，表情有轻松，又有悲伤。顾客们目送赵堂的背影离去，拥了店堂，看见那慧仙涨红了脸举着一把梳和一把推剪，左手的梳不停敲击右手的推剪，啪啪啪。啪啪啪。她嘴里一叠声地叫喊，谁要剃，谁要我剃？给面，我给你们来剃！

他们听慧仙的声音歇斯底里的，外面的人不知里面谈话的内容，也就不知慧仙为什么一下如此冲动。老崔过来抢夺下慧仙手里的东西，把她推锅炉间去，慧仙你冷静一，注意影响！他大喊一声撞上门，把她反锁在里面了。店堂里的人都七嘴八地向老崔打听，你们开的什么会？慧仙到底什么事了？老崔不愿意多嘴，只是一声声地嘟哝。这算什么任命？什么组织决定呀，理发店这堆事，也就是剪洗刮那一，有什么好培养的？有什么好锻炼的？培养好了锻炼好了，能中南海给中央领导剃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