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个小氓呀！赵堂站在门边用谴责的目光瞪着她。你别氓氓的叫人家小柳，给我注意影响，他是小氓柳长是什么？柳长是老氓？赵堂这么一发火，慧仙瘪瘪嘴，不敢吭声了。她的火气下去了，赵堂的火气上来了，他说，你好歹也吃过几文艺饭的，怎么就那么金贵，看一都不行？以为自己是什么金枝玉叶大小呢，这下好了，以后再也别提你那个柳爷爷了，你得罪了小柳，也没有那个柳爷爷了，没了柳爷爷罩着你，看你还有什么狗前途！

慧仙让赵堂训得呆坐在床上，拿起那个塑料笔记本盖住了自己的脸。笔记本是柳长送给慧仙的礼，赵堂声称小柳自己准备的一大包礼，都原封不动带回去了。她嘴上说不稀罕他的礼，心里却在猜想自己错过的会是什么礼，长筒丝袜？雪膏？连衣裙？会不会是一只上海牌手表呢？赵堂离开宿舍后，她打开柳长送的笔记本，一看见扉页上写着几个苍凉的笔字，慧仙同志，祝你学习步，工作步。步，她知这是没用的，只是一个问候。她知小柳的来访很重要，她的表现更重要，但她怎么也不明白自己错在哪里，为什么他骂她是狗上不了桌？还有她的，为什么只有三十分？他凭什么打三十分？难她平时着错了？难一个女孩家应该着房走路吗？

小柳走就走了，她对他没有留下一好印象，只是他这一走，她的模糊的未来变得更模糊了。她坐在宿舍里，看着窗外暮初降，很想哭一场，却怕冷秋云回来让她笑话，为这个小柳哭，不值得。为她的前途哭，还没到时候。她注视着柳长的礼，忽然想起要报复这个微不足的礼，就拿起一支铅笔，在步后面加了一个字，。报复过后她心情好了一些，想起了的事情，她走到镜前观察自己，起试了试，嘴里说，多少分？五十分还是六十分？又起检测一下，说，三十分，这样只有三十分？突然之间，她放不下这个问题了，决定要彻底探究自己的，她上门，对着镜撩开自己的衣服，仔细地打量起自己的来。

为什么着的姑娘才是丽动人的？之前她一无所知。现在她第一次对着镜观察自己的，发现自己的房不大也不小，起来艳动人，一也不可耻。起来比隐藏它好看多了。她站在镜前面，站立，走动，从侧面正面分析自己曲线的变化，她无法确定怎样的曲线是最完的。都怪她没有母亲没有妹，没有要好的朋友，得不到任何评判和建议，她不知什么样的可以得八十分，甚至九十分一百分。她竭力回忆在城里的女浴室里见过的那些时髦女人，她们房的大小形状如何，她从来没有留意过，但是她突然想起来，那些女人都是罩的！疑云散开，她恍然大悟了。为什么她的房只有三十分？她没有罩嘛。为什么她没有罩？她是在向船队长大的，船上的姑娘媳妇都不罩嘛。她在宿舍里焦灼地思考着，灵机一动，打开了冷秋云的屉。她拿冷秋云的三个罩，依次上试了一遍。她发现了新大陆，三只白的罩大同小异，每一只都轻松地装扮了她的，镜里的那个有了罩，便有了夸张的曲线，也有了一丝令人不安的气息，那气息是动的，媚的，带着一幽香。尤其是那只海绵衬垫的罩，她着很满意，给自己打了一个很的分数，八十五分。

慧仙决定罩。买罩是少女们掩人耳目的秘密，是母亲们的事，慧仙没有母亲，她有好几个妈，都闹僵了，她们不会这件事，所以她决定自己去买。她去人民街的百货店买罩，脸上带着一激烈的殉难似的表情。罩在油坊镇上不是什么畅销品，营业员把它们堆在货架的角落里，她看不清楚，伏在柜台上一遍遍地使唤人家，拿这个看看，那个也拿来看看！罩的品颜本来就不多，她一气选了五六个，女营业员到很震惊，脱而，你买这么多罩回去什么？派什么用场？慧仙坦然地瞪着她反问，你说什么？当袜穿脚上，当袖手臂上嘛！

她染上了一个奇怪的病，喜打量别的姑娘媳妇的，打量过后还悄悄评分，六十分，七十分。幸好别人不知她嘴里在嘀咕什么。冷秋云和她一间宿舍，首当其害，尽慧仙的神是好奇的，没有恶意，但正统保守的冷秋云还是到了一挑衅和侵犯。冷秋云换衣服总是换得慌慌张张，被慧仙盯得发了，就捂住自己的大声喝斥她，往哪里看？你是女氓啊！慧仙捂着嘴吃吃地笑，我又不是男的，女的看女的，怎么是氓？看一怎么的？冷秋云羞恼地说，不是男的，也不准往这地方看，我看你思想不健康，你脑里到底在想什么鬼名堂？慧仙就拿赵堂的话回敬过去，什么健康不健康的，你怎么就那么金贵，看一都不行？

冷秋云肩上承担了教育慧仙的责任，她有权检查慧仙的私人品，趁慧仙不在宿舍，背地里打开她的箱，看见一堆罩隐藏在里面，颜款式都嚣张，散发着令人担忧的的气息。冷秋云认为那是一个堕落的证据，却又不好意思拿这东西去赵堂那里告状，就把这事告诉了其他门的女，有女为慧仙辩护，这有什么大不了的？她买再多的罩，都是穿在衣服里面，别人又看不见。冷秋云鼻孔里哼了一声，说，防微杜渐！你们忘了防微杜渐了！现在别人是看不见，迟早要看见的。你们看吧，她再这么发展下去，不定什么时候就要穿女氓的超短裙了，不定什么时候，她要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