务，他了慧仙的老师，一心要把她培养成一个全能的文艺标兵。

慧仙先是在地区的金雀戏剧团培训，跟着大名鼎鼎的郝丽萍学戏。郝丽萍是剧团的当家演员，什么都会唱，什么都能，样板戏里的女英雄，她个个会演，有人说她粘上一把假胡，竟然还能演《白女》里的杨白劳。偏偏这个郝丽萍对慧仙有偏见，她对慧仙的评价与宋老师截然相反，说她刁钻虚荣耍小聪明，不肯好好练功，就想着一步登天。勉培训了一段时间，郝丽萍把慧仙领到宋老师那里，退给他了，说这女孩站车是不错，上舞台不行，宋老师你挑错人啦，我看这女孩没有一艺术细胞，倒是有胆量，有野心，她要是派到前线去，说不定是个女英雄！宋老师怀疑郝丽萍的结论有欠公正，慎重地召集一些地区文艺界的权威人士，对慧仙的艺术才能作了一次综合测试，测试结果也不理想，只有造型一项，慧仙似有天赋，通俗地说她就是擅长站立，擅长各姿势，唱起来，动起来就不行了。宋老师不甘心，很快又把慧仙调到文化馆下属的动宣传队，那是他直接分的。他以为这是自己的地盘，慧仙在宣传队会一帆风顺，结果却更糟糕。宣传队的那些女孩是从小在一起练艺的，团队意识很，她们在一起舞，若是扮一排白杨树，一个大家就站成一排的白杨了，演一个百园，梅一开，杏桃月季玫瑰，其他朵渐次开放，绝不争抢。慧仙不行，她一上台，别人是白杨，她是一棵绵绵的垂柳，她演一朵荷，却要抢在梅前开放。还是在船队来的老病，她不什么都很有主见，习惯别人对她众星捧月。导演知她基本功不行，群舞故意把她安排在不显的位置，慧仙偏偏不满这个安排，一赌气就冲到前面去了，向台下观众显示她的角也很重要。宣传队的其他演员对慧仙忍无可忍，说她什么也不会，影响了集的荣誉，她一上台，别人怎么演都是白费功夫，什么评比都拿不到奖项，她不就会举个红灯吗？你们领导都喜培养她，就等到车游行的时候，再让她举红灯去风吧。

慧仙去向宋老师告状，宋老师很为难，偏袒了她一个，得罪的是一个集，他权衡再三，决定把矛盾上，亲自用自行车把慧仙驮到了地委大院门。慧仙去向德望重的柳长哭诉，哭诉她在宣传队受到的排挤，柳长听了好半天才明白她的委屈，他没法预宣传队女孩的矛盾，就引用了一段主席语录关照慧仙：持就是胜利。慧仙似有所悟，回到宣传队持了一段时间，可是，毕竟一难敌群芳妒，她虽然持了，最终没有等到胜利。有一次彩排《百舞》的时候，梅桃和玫瑰共同向导演发难，我们不要荷，有荷没百，有百没荷！梅一脚把慧仙的荷踢飞了，更加可气的是桃和玫瑰，她们竟然冲过来要把慧仙推下舞台，慧仙临危不惧，她说怕你们是小狗，我就站在这儿，让你们推，看你们两个小能不能把我推下去。桃和玫瑰一起用力，果然推不动慧仙。慧仙朝后面怒喝一声，用力推呀，你们现在推不倒我，待会儿我就来推你们，谁跑谁是小狗！慧仙的嚣张激起了公愤，梅上来了，杏月季也上来了，五个女孩齐心协力，慧仙支持不住，终于被推下了舞台。她跌坐在乐池里，随手把乐谱架和鼓槌铜锣都扔到了舞台上，最后没东西扔了，就跪在乐池里号啕大哭起来。

第三年的节下了雪，节后雪还不化，河上的浅湾结了层薄薄的冰，驳船上很冷，岸上到是雪堆，岸上也冷。恰好赶上这么个大冷天，慧仙回来了。赵堂动用了镇上新购置的一辆吉普车，驱车八十里，亲自把她接回了油坊镇。慧仙回乡的风光掩盖了传说中的失意，她是从那辆崭新的吉普车上下来的，带着两只箱，还有一盏红灯。女大十八变，镇上的人们都认不小铁梅了。她的发像城里的舞蹈演员一样，挽成一个圆髻，用黑缎带缠着，一件海军蓝军大衣罩着她丰满匀称的，因为宽松而别一格，里面的红衣和白围巾则是这服饰要调的主题。有人盯着慧仙的穿着打扮啧啧称奇，也有人盯着那堆行李为她犯愁，说，向船队正在河上跑运输呢，她今天回来，回不了家呀。这不必要的担忧上遭到了知情者的讥笑，窝里飞的金凤凰会回到窝里去？告诉你。她上面有靠山了，领导打招呼要培养她的，向船队不是她家了，她的宿舍在综合大楼里，早就安排好啦！

正月十五挂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