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透着对过去或将来的无限恐惧，真诚待人泪下。

八

二羊不知为什么，从她前跑过去的孩，眨间又朝她跑过来。她听见有人对她喊，她想一定是喊她也跟着跑。她跟过去。孩们再一次涌向南门。

二羊始终落在后面。疯在她后五大步远的地方大踏步前。二羊拼命跑，希望改变这局面，她与疯相离最近。

到了街上，跑在前面的孩毫不犹豫地又冲北门，一个瞬间，路上便只有二羊和疯。二羊跑疯走。北门前腾起的尘土，渐渐落了下去。二羊命令自己一直向前，她以为疯会朝人多的方向追。她不明白为什么还要再跑回北门。难有这个必要？但是尘土刚刚沉落的北门还是把她带去了。落在后面与单独一个人，她更害怕后者。

二羊站在门，院里空，看不见一个孩，宁静得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她拉开敞在一边的铁门，她藏起自己。她没有别的办法，似乎只安排了这样的结局。

疯走北门。光顽地冲破薄薄的云层，发灿烂的光芒。铁门的隙间漫一片耀的粉光。他关上门，一个粉的小姑娘看着他。时间和太一起凝固了。

一只又黄又大的手伸了过来。手在二羊前越来越大。她到心在缩。她伸手，手伸向前的黄。这个下午有极好的光，尽极好的光是几分钟前刚刚呈现的。

二羊尖厉的叫声像无家可归的狼儿，在空的院里飘来去。来了，说那简直不是人的动静，太惨了。叫声一弱了下去，使人产生错觉，以为叫的人已经死了，不然会一直叫下去的。

大娃来的时候，疯走了。

二羊站在原来的地方，手端在前。拍拍她的脸，她哭了。哭声很小，噎噎。把二羊胖细的小手放到自己枯的掌心，二羊突然大哭起来，她的小指被断了，它脱离了整，优雅地指向侧的四层黄楼。笑了，似乎有些稽。

九

我还是早在几天前就动手开始我的创作了。我很不自信，可以说所有已经写下的文字都是在怀疑中完成的，我害怕自己独自一人走到歧路上去。

我不在的时候女作家送来了杂志，我翻开叠起的那页。有一段被红笔画上了。

"难他就不该有七情六吗？难他和你和我不一样吗？难他没有权利享受我们正在享受的一切吗？难情就该不属于他吗？"

这本杂志还放在我的旧纸堆里。有一天下午我看见女作家从疯家来。疯送到门就站住了，疯不说话，女作家回招了两次手。这时我想起我看过的一国电影，女主角经常躺在棺材里。这也许都是一回事。

难我错了？难我太残酷了？难女作家上了疯？

我终于没看那个故事。那段红笔画过的文字让我觉得几年前我已经把那些故事读尽了。杂志再也还不回去。我不能再见到女作家。

十

病了。我去的时候她躺在床上。她说她没病。我说病也许好了。好半天，我们找不到合适的话说。我想起把带来的问病人的罐什么的拿来。这时她说了一句话，我笑了，就像当初笑二羊那被折断的手指一样。

她说："我要死了。"

见我笑了，她也笑，就这样死的事被搁到一边去了。

"，疯有老婆吗？"

"没听说。"

"没听说还是没有。"

"没有。"她反问我，"问这个吗？"

我笑着摇摇。

她说：'你们下乡那阵，搬来一家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