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借就别说话，我上走。"我说你他妈痛快到底要什么。我听见他了一声，然后混地吐几个字，"钱，两千元钱。"他的肩这时候莫名其妙地颤了一下。我大概是到了第五秒钟时说的。我拿不定主意。"你去哪里？""上海，去国领事馆办签证。"

"现在就去？""现在就去，不能再等了。"

我还想问他什么，但最后什么也没说。我把我爷爷给我的所有钱都给了他。雷鸟把它们装在黑公文包里，然后他把那张借条给我，"我知你不会拒绝一个落魄的诗人，刚才我就把借条写好了。"我接过借条，看见的就是雷鸟最后的杰作。当时我不知，现在想想，那张反面写满钱的小格纸真的是雷鸟最后的杰作了。从太大楼的窗望去，雷鸟披着雨衣在雨里走，朦胧的街灯在夜雨里产生了幻光，我看见雷鸟朝火车站方向走，雷鸟遍发蓝，形象古怪，仿佛一个梦游者。后来那个人影渐渐模糊，我看见他变成一只萤火虫朝车站的灯光飞去。

故事和传闻

男孩住在城西右侧的新公寓中。

男孩十四岁，是个聪明的中学生。他的功课很好，人们说如果他没有养四缸金鱼的话，他的功课会更好。但是谁都知你无法阻止男孩的这个癖好，他对金鱼的迷恋已到了无可救药的地步。他们说男孩的四缸金鱼确实很漂亮，其中有一缸是珍贵的"绒球"。现在你多少钱也觅不到那样好的"绒球"了。问题也就在那缸金鱼上。讲故事的人认为最丽的东西往往也是最危险的，它是一切灾祸的起源。他说只要有那缸金鱼，城西的悲剧迟早会发生，即使一九八七年太平无事，到二○○○年也会发生。

男孩的是受害者。男孩的正当恋的年龄，她有一漂亮的乌褐的长发。当她门与男友约会前总是用梳把长发梳得让人心。那天傍晚她听见男友的托停在楼下鸣笛三声，她有心慌，跑到窗前朝楼下张望，这时候在女孩发上的塑料梳掉了鱼缸里，女孩没有察觉，女孩即使察觉了也来不及去把梳捞起来。

女孩夜回家时看见弟弟坐在门槛上，手里着一把什么东西，女孩觉得弟弟的脸很可怕，但她没有产生恐惧，弟弟只有十四岁。她摸摸弟弟的脑门，但温柔的手却被他的肘拱开了。"怎么啦？""我的鱼死了。""怎么啦？""你把梳放缸里了。"

"梳？"想了想有不安，然后她纠正说，"不是放去的，是不小心掉去的。"

"不，是你把梳放缸里的。"

"你真有意思。"摸摸弟弟的，"那好吧，就算我放去的，明天我赔你一缸金鱼怎么样？"

"那是绒球，世界上只有十一条了。""这是人家骗你的话。你别相信。"

"反正是你把我的鱼死的。你为什么要死我的鱼？""鱼已经死了，你要我怎么办？"

男孩摊开了握的手掌，他凝视着手上两条死鱼，然后一字一句地说，"我要你把它们救活，要是救不活就吃到肚里去。"男孩的闻到了死鱼发的腥臭味，她呕了一声就跑到自己的房间里去，没有再理睬她弟弟。她想睡觉，她那个年龄的女孩总是想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