惟有老没有改变，我想那可能是因为他去了新疆的缘故。我在一空旷而多思的心境中继续写那篇《井中男孩》，我发现我对安德雷斯的抄袭已经背离了原有的轨，或者说抄袭已经转移为真正的创作。我为笔下的人形象的迷恋，情绪沉了那井的无垠蓝里。你以后会发现小说从第十章开始就是我自己的东西了。第十章里我写到了南方小城那个拒捕的逃犯，写到了真正的我自己。

《井中男孩》的第十章

我听说从北方来了一个逃犯，他的长相就像天使一样漂亮苍白，但他用自制手枪杀害了１２个孩。人们都说那个逃犯来到我们小镇，就是为了寻找第１３个孩。父亲对我说，"你别调。你要是调了逃犯就会发现你，他正沿着院墙外面走呢。"

孩们都被大人锁在自家院里，小镇笼罩着沉重而恐怖的气氛。我在院墙里听到外面的街上从早到晚响着大人的脚

步声，但是我不敢去张望。有一天我走到井边再一次掀开木盖，看见井中男孩幽蓝的睛正凝视着我，他的神同我一样充满恐惧和好奇。光正从秋的天空中倾泻下来，漏井中。井中的世界因而斑斑驳驳，显得神秘而遥远。在我和井中男孩的互相凝视中，井中突然波动了一下，我看见井中男孩的的脸发生了幻变，他的脸迅疾地长大拉长并生了密的络腮胡须。我抬起发现井边还站着一个陌生的男人。他摹仿我的动作扒着井台往井看。"你是谁？""我是过路人。我也喜井。"

"你有枪，你要杀我吗？"

"为什么要杀你？小孩。"

"你不是要杀掉１３个小孩吗？"

"小孩，他们在胡说。我要杀的是坏孩，我不要他们长大变得坏。而你是好孩。懂吗？"那个男人拍了拍我的脑袋，纵上围墙消失了。我惊魂未定地站在井边，等着父亲回来告诉他我看见了逃犯。逃犯没有杀我，他说我是好孩。我不知他据什么说我是好孩，也许因为我和他都喜伏在

井台上往底下看吧？

十一

老一直没上我这儿来。我本不知他在扬家里是死是活，是一副什么孬样。到了第五天，我实在忍不住了，我纠集了夏雨搭上公共汽车去小龙山。我也说不清楚为什么要夏雨陪我去，好像是为了壮胆，好像是为了把本来就的五人关系得更一。反正夏雨乐于各场合的亮相，她需要所有人注意她满足各表现。

我们来到了那扇Ｘ门前，我们争先恐后地在门上敲一气，听见屋里响起了好几脚步声。门开了，我和夏雨，老、灵虹和扬分别站在门里门外，面面相觑，除了夏雨发莫名其妙的笑声，其余四人都一声不吭，神有鬼鬼祟祟、躲躲闪闪的。这历史场面真是古怪。"这是怎么啦？开了门就是要去的。"夏雨说着把我拉了去，她自己一掀裙就坐到了沙发上。无意中我撞到了灵虹的肩膀，简直是见鬼了，轻轻的一撞竟然使我两直冒金星。"诗人，你们在玩什么？"夏雨一到男人群中就疯疯癫癫。她自觉地抓起一块果脯往嘴里，"玩什么？""玩纸牌。"扬朝地毯上一堆纸牌努努嘴。"怎么玩法？""算命。求卦者只要翻一翻牌。"

"谁给谁算？"我上一句。"我给他们算，也可以给你们算。"扬斜睨了我一，抖抖肩膀笑了笑，"你想让我给你算一命吗？"

"哪还用算？一生贫寒，朽木不可雕，早年思想暗，晚年又痴又呆，结局是暴死异乡。"

"看来你还懂门。"扬不动声地说。"他们的命怎么样？""谁？""老的。""生于浪漫死于浪漫。是个好小伙。"

"灵虹呢？""她命。藏得太多，牌上显示不来。""给你自己算过吗？"我又上一句。

"预言者不能预言自己，这理懂吗？"扬朝我摊开了双手，一张梅５正卡在他的白皙修长的手指中间。"理很简单。纸牌在你手里你就是上帝，在我手里我就是上帝，所有的预言都他妈是胡说八。"我说。"你老是追杀我想击败我，所以我有喜你。"扬沉默了一会，忽然启开红朝我温柔地笑了笑。谈话谈到这份上就没法再谈了。设想你扛着长矛大刀去追一个仇人，仇人突然转过大伟岸的躯说"我有喜你"，那你还能怎么办呢？就是这样我转移了目光，我看见老盘坐在地毯上莫合烟，直到现在他连也不放一个，脸却比初见时更加憔悴。老的睛一直半开半闭着，我本不知他在扬家过的这几天是什么滋味。灵虹穿着亚麻裙在房间里毫无内容地走来走去，只是始终不看我一，最后她闪了厨房，我听见她在案板上拚命剁什么东西，一边剁一边发同样是毫无内容的叹息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