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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6/6)

香椿树街。锦红绕过堆满了杂的夹,来到西窗前敲窗,窗内是她和秋红的房间,秋红睡熟了,怎么也吵不醒,锦红灵机一动,抓过一竹杆从气窗里伸去,在秋红的脸上轻轻了几下,秋红终于醒了,小偷,她从床上起来,睡意朦胧地喊,抓小偷呀!

锦红反而被妹妹吓了一,别瞎叫,她贴着窗对里面说,是我,快给我开开门。秋红坐在棉被里愣了一会儿。说,不行,爹在门上上了锁,钥匙在他手里。锦红说,你去偷,钥匙肯定在他枕下。秋红仍然坐在棉被里不动,我不敢,他会打死我的。秋红打了个呵欠,忽然躺了下来说,也怪你自己,谁让你这么晚回家的?我不,我要睡。

锦红在黑暗中倚墙而立,心里一片凄凉,她开始埋怨自己,明明知父亲的手腕不容松动,偏偏存了一份侥幸之心,她也开始埋怨小徐,约会时间为什么要定在傍晚时分,为什么不能在白天见面?锦红想她现在走投无路了,只能在这里站上一夜,等待天亮。

本来锦红是准备在西窗前站上一夜的,但隔老何家的闹钟声提醒了她、上夜班的人快来了,下中班的人快回家了,街上已经响起了这类人自行车铃铛声,不她缩在哪个角落,总会有人看见她。她不想让任何人看见自己半夜三更地被关在门外。锦红想她不如装成一个上夜班的人,不如光明正大地在街上走。

锦红夹着一卷布料再次现在夜的街上,就是在这段慌张而悲凄的路途中,许多往事泛着苦在她记忆中过,锦红忽然想起她是整条香椿树街最可怜的女孩,想起她小时候能歌善舞,可是父亲不肯给她买裙,别的女孩上台舞的时候她只能坐在男孩堆里观看,想起她从七岁起就洗衣饭,脚踝上还留着一块沸的疤瘢,想起她为全家人了二十年佣人,到来却被父亲关在门外,他不让我嫁我偏要嫁,凭什么让我一辈他们的佣人?锦红一路哽咽一路走着,她发现自己的脚步莫名地朝城东的文公巷方向迈去,我去文公巷于什么。我现在去找小徐不是去他家丢人现吗?锦红就这样突然地站在农厂墙外面,站在一条狭窄的小巷里,茫然失措间她把那块布抱在前,双手一遍遍地抚着布料的褶皱。

城东蝴蝶帮的三个男孩那时坐在一辆废弃的卡车车厢里烟,锦红不知是否发现了黑暗中一明一灭的三个红,而那三个男孩后来坦白说,从锦红走迸农厂小巷起他们就注意到她了。假如她一直走,走过这条小巷文公巷,他们肯定就放过她了,后来的事情也就不会发生。但锦红却突然站住了,锦红站在那里东张西望,她的指甲磨棉布的声音在三个男孩听来富于某特别的意味。

她在勾引我们?第一个男孩说。

上不上?第二个男孩说。

上。第三个男孩扔掉烟,率先下了旧车厢。

那是锦红横遭厄运的夜,她从来没听说过蝴蝶帮的名称,她在纷的打斗成风的香椿树街长大,对于黑暗中冲来的人影有所防备。当其中一个男孩自报家门时,锦红鄙夷的冷笑了一声,什么蝴蝶帮蜂帮的?锦红一边挪揄着一边择路而逃,她说:你们敢过来,小心我让人提你们的人,事实上恰恰是这句话激怒了三个男孩,他们后来在受审时都提到了锦红的这句话,她太凶了,男孩们说,我们不也要了,否则面都丢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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