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初的夜晚，窗外响过几声雷之后便下起了雨，雨滴滴嗒嗒地满了窗下丢弃的瓦罐，打在屋的青瓦上则是一片沙沙之声。外面充斥着化工厂废气的空气渐渐被洗净，两个少年闻到了一树叶和卉的清新气息，达生睡意朦胧，但每次睡时都受到了另一小拐的扰，小拐的方法简单实用，他在达生的脚板上挠。

你再挠我就一脚把你踹下床，达生说。

不是我，是蚊。小拐在床的另一嬉笑着，她说，你猜我昨天从化工厂捞了什么？打死你也猜不来，一桶汽油，我就大摇大摆地把油桶从后门来，谁也没注意，化工厂的人都是蠢猪，我哪天去把厂里的锅炉卸了运回家，他们也不会注意。

我最看不上你的样，杀人放火都是本事，小偷小摸的算什么？达生说，我要睡了，你哪天放火烧了化工厂我就认你是好汉。

放火还不容易？放火没意思。小拐说，我拿那桶油跟猪八戒换了一条香烟，群英牌的，我袋里还装了一盒，你要吗？

明天，明天分我一半。达生说。

你猜我油桶的时候遇见谁了？小拐换了一个话题，语气也变得神秘而恐怖起来，打死你也不相信，我看见了琪，琪就站在化工厂的后门！小拐蹬了一下床那的达生，试图引起对方的注意，你猜琪对我说什么？她说你要把油桶到哪里去？换了别人早就吓死了，我可不怕鬼魂，我说，关你事，说着推着油桶从她边过去了。我还瞪了她一，琪跟活着时差不多，就是上漉漉的，我看见她手里是着一叠蜡纸红心，也没见她往我上贴，回到家脱衣服就奇怪了，嘿，衣服后面也给她贴了一枚蜡纸红心。

达生迷迷糊糊地听小拐在讲幽灵琪的事，他懒得讨论一个女孩的鬼魂，便自顾睡了。

那个奇怪的梦就在雨夜里现了，他记得幽灵琪挟着外面的小雨飘然而至，她的黑发绿裙上都还凝着晶莹的雨珠，琪站在他的枕边，她的披散的长发掠过梦中人的面颊，冰冷、却异常地轻柔，你来什么？你该去找红旗报仇。达生愤怒地驱逐着幽灵滇，但他很快发现那个而神秘的是无法推却的，它像一束散发着芬芳歪倒在他的枕边，像一片月光清冷地歪倒在他的枕边，我是达生，我不是红旗，达生焦灼地申辩着，但他仍然看见琪的黑发向下披垂，一的掠过他的面颊，琪忧伤的睛和苍白的嘴一齐向他俯迎下来，近达生的面颊，他闻到了夏天夜饭开放的清香。我是达生，我不是红旗，达生举起手遮挡着那双睛和嘴。手臂上便也有而柔的东西掠过，好像是她的发，好像是她的嘴。达生终于失去抵御幽灵琪的力量，他的在棉被下搐起来，在心醉神迷的瞬间达生看见幽灵琪摇动她的长发，许多珠闪闪发亮地溅来，幽灵琪摇动她的手里的一叠红纸片，那些红纸片便像蝴蝶一样绕着他飞起来。

窗外的夜雨没有停歇，北窗被风推开了半寸，有雨轻轻溅到床。达生醒了，两只手下意识地捂了短，他不知为什么会这个奇怪的梦，琪活着的时候他们毫不相，没想到他会梦见她的鬼魂，而且让她搞得这么…狼狈，肯定有人把手伸到他短里了，肯定是小拐在搞鬼，小拐现在也许躲在被里偷偷地笑。达生突然又羞又怒地把小拐从被窝里拖了来，膝盖死死地压住小拐的胳膊。

我让你再瞎摸，达生咬牙切齿地说，看我怎么把你的手拜断。

你发疯啦？小拐惊叫起来，谁摸你了？我就摸了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