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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节(5/5)

了。那真的是我内心的声音。我的貌而命运多蹇的蕙妃,她已经化成了另外一只自由的白鸟。从此我们在同样的天空下飞翔,聚散离合也只是匆匆挥手,一切都印证了各自对鸟类的拜和梦想。殊途同归。走索王杂耍班的内幕是被凤楼的跑堂揭破的,这个消息轰动了香县城。第二天我们栖的董家祠堂被市民们所包围,县府的小官吏们穿整齐列队在祠堂大门的两侧静候我们门,其中包括香县的知县杜必成。

小女孩玉锁被外面的人群和嘈杂声吓坏了,她躲在里面不肯来,燕郎只好把她抱在怀里。那天我睡惺忪地面对跪伏在地的人群,听见有人向我呼万岁,我一时竟无所适从。年逾六旬的杜知县就跪在我的脚下,他的表情混杂着羞愧、好奇和一丝恐惧。请宽恕本县官吏有无珠,不识燮王龙仪紫气。杜知县在石板上磕首,请燮王上驾光莅寒舍吧。我不是燮王,难你不知我早被贬为庶民?燮王如今虽遭贬难,却依然是堂堂帝王之,在此停留是本县的造化,民众奔走相告蜂拥前来,小吏惟恐燮王的安全有患,所以恳请燮王上驾离开祠堂,到寒舍暂且躲避百姓的扰。大可不必。我沉良久后拒绝了杜知县的邀请,我说,现在我只是一个走索艺人,有谁会来谋害一个走索艺人呢?我不怕众人围观,对于卖艺人观者越多越好,这么多的香县百姓给我捧场,我相信我的走索会绝活来的。这天走索王杂耍班的表演若有神助,观者像蚁群密布在街空地周围。燕郎和小女孩玉锁的踏木已经博得了阵阵喝彩,而我在悬索上的鹤立亮相激起一片雷鸣暴雨般的呼声,人群中响起此起彼伏的哀哭和狂叫,燮王,燮王,走索王,走索王。我知我作为一个走索艺人已经得到了认可,如此神奇,如此人。我还听见了另一若有若无的回声,它来自那只灰雀不知疲倦的,那只灰雀从凤楼的屋檐上向我飞来,洒下一路熟悉的超越人声的哀鸣:

亡亡亡。

从香县街开始,我的走索王杂耍班名声大噪,风靡一时。后来的《燮秘史》记载了走索王杂耍班的绝伎和献艺时万人空巷的场面。著书人东笑笑生认为走索王杂耍班的成功是一偶然和意外“燮历晚期国衰人怨,万业萧条,乐伎梨园中惟走索王杂耍班一枝独秀,并非此班怀有天响绝伎,皆因走索王为前代废君,趋合了百姓看戏莫如看人的心理。一代君王竟至沦为卖艺伎人,谁人不想亲睹古往今来的奇人罕事?”《燮秘史》对此的判断也许是准确的,但是我相信没有人能够知我后半生的所有故事,没有人能够读懂我后半生的所有故事,不是东笑笑生还是别的什么无聊文人。到了次年季,杂耍戏班已经扩大成一个拥有十八名艺人二十行伎的大班,这在燮国的历史上是绝无仅有的。杂耍班所经之留下了一世纪末的狂气氛,男女老幼争相赶场,前来验证我摇一变成为走索王的奇闻。我知他们的呼雀跃是因为我给他们垂死的生活带来了一些乐,给天灾人祸云密布的燮国城乡带来了一息生气,但我无法承受人们对一个废贬君王的拜,面对人们呼燮王的狂,我不无辛酸地想到黑豹龙冠的骗局蒙蔽了多少人的睛,曾经龙冠的人如今已经逃离了那古老的陷阱,而墙外的芸芸百姓却依然被黑豹龙冠欺骗着。作为一个参与了大骗局设置的人,我挽救了自己,却永远无法为那些纯朴而愚钝的人群指迷津。

徙卖艺的路似乎已接近终,小女孩玉锁即将抵达她朝思暮想的京城。京之前我们在酉州搭台献艺三天,似乎有意无意地推迟了重返京城的行期。小女孩玉锁那几天像一只陀螺绕着我旋转,向我打听有关京城和大燮,我竟然无言以对,只说了一句,到了那里你什么都知了。小女孩怏怏走到燕郎那里,我看见燕郎默默地把小女孩抱到膝上,他的目光里饱着忧愁之

为什么你们不兴?你们害怕京城吗?玉锁说。害怕。燕郎说。害怕什么?害怕京城里的人不看我们卖艺吗?不。害怕那些我们不知的事情。

燕郎一语破我心中的疑惧。随着重返京城的日一天天近,我在酉州城的大客栈里辗转难眠。我想像着我在旧日的臣相官吏皇亲国戚面前的那场走索表演,想像永恒的仇敌端文是否真的已经将我遣忘。假如我在大燮后面的草地上搭台走索,是否会有一枝毒箭从大燮的角楼上向我来,最终了结我数典忘祖离奇古怪的一生?不容讳言,我真的害怕那些我们不知的事情,但我知走索王杂耍班必须最终抵达京城,那是一场仪式的终极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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